城吧,进了城再说。”明知扶不到他,她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却见他的形体更加虚无浅淡。
极不好的预感爬上她忧虑的心头,她猛地抬首,僵直地凝视著他。
“你…你走不走得动?你不是想要回家吗?撑著点。”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路,拜托不要…焦急地看向城门口,她相信只要进去,一定能有办法的!他一定能在她面前还魂的!
他们不就是为了这个而跋涉千里的吗!
一阵反光刺痛了她的眼,张小师眯眸,原来是城墙上挂著一面圆形铜镜。
并非避邪挡煞的八卦镜,亦不属于任何一种普通法器,城门怎么会放上这种东西?她没见过这种的…不像是驱邪物…
沃英跟在她后头,镜子的刺光照射到他,瞬间,像是一股无形的强大冲力完全爆裂开来,无任何防备,他整个人被冲炸往后抛去!
“沃英!”张小师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刹那呆住,大惊失色,才飞快地追上。
剧烈的强猛力量让他在地上如破布般拖行了好几尺才停下,她跑到他身旁,跪倒在地,在看清他的模样后,她的心狠狠一窒,面容刷白。
已经几乎要消失了,他的颜色、他的轮廓,他的…魂体。
不只是变得透明,更仿佛白烟般,他的影像甚至扭曲变形,像是风一吹就随时会化了开去,落成飞灰尘埃。
“沃…沃英…”她咬紧了唇,试图冷静。“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他艰难地睁眼,瞅见她因为强忍泪意而几乎皱成一团的五官,觉得好丑,想笑,却连自己嘴角有没有牵动都不晓得。
“怎…怎么…我…看来很…糟…吗…”几个字而已,却几乎用去他所有的气力,甚至还说不完整。
“好糟!好糟…你不要这样…”她压下喘泣,抖声扯嗓,泪水险些滚落。
他乾涸地哈了一声。“你…你要…相信我…我…本来…并…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对…我知道…你最俊俏…最好看…”看到他开始若有似无的分离,她想用手拢起来,阻止继续扩散,却徒劳无功,一种啃骨蚀肉的深深恐惧,让她终于无法忍耐,哭了出来:“沃英…我带你回家,带你去找朋友帮忙…你不要自已先走…”她不敢想像,他到底即将被带到哪里去?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他僵乾的脸庞上,他形体的空隙处,直接穿透过沾湿了黄土地,烙下深深的印痕。
“哭…哭什…么…真…真要…变…汤包…”他说笑,她却一个劲儿地哭皱了大大的圆脸,他叹口气,像叹掉了一部份的生命“…傻…丫…丫头…”
为什么最后,让他瞧见了她这么难过的表情?
他比较爱看她笑的…
如果…他现在告诉她,跟她相处的日子其实挺愉快的,不知道她会不会笑一下给他看…
“沃英!沃英!”她连声呼唤,不让他昏去,不让他走!她怕这一眨眼,他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如果真的是死了怎么办?怎么办!?“你等一下!留下来!等我一起!”她喘泣喊道,伸臂用力抱住他,却只拥到自己。
打从一开始,她就怎么也接触不到他,怎么也不能。
这令她非常挫败。
直到心口好痛好痛,她彷佛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希望能够再多出一些机会和时间抚碰他、感受他、了解他;她好不容易才习惯了有他跟在身边打搅的日子,好不容易才逐渐和他并肩,他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地来去!
在他已经完全弄乱了她的生活和步调、在他已经偷偷跑进了她心中的某个部分之后!
“你不要走…不要走!”她哭喊,感情却等不及完整传递。
胸口部分窜起一阵燥热,有什么东西在騒动著,她在泪眼朦胧的视线中看到自己的外衣不知何时裂了一道口子,小痹的竹筒,还有师父给他的卷轴都掉了出来。
竹筒断成两半,小痹叫了数声后,拍翅飞走。
而那泛黄的卷轴,系绳则是解了开,一路滚著滚著,直至完全摊开。
张小师瞪著卷轴里的图文,赶紧爬过去。
“对…对!还会有方法的…你等我!你等我…我会找到办法的…”专注地翻著找著,她颤著双手,几乎握烂了纸。
等她再度抬头时,沃英已经不再刚才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