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心得每每令人放下戒备,可曲弄鹰很清楚那根本是假象。真实的祁尧天,睿智精明的头脑绝不下于炅帝;而他敏锐入微的观察力,也简直到了令人赞叹的地步!所以在他面前,曲弄鹰往往得全神戒备,才不致让他那双锐眼瞧出破绽,那男人…是近来频频制造她紧张、心率不稳的第一号凶手。
祁尧天已经走进屋里,直走到小厅的圆桌前,他面对着敞开的门坐下,然后优雅闲逸地倒了两杯茶。
“我看起来真有那么可怕,让你不敢进来吗?”他莞尔一笑,挑动双眉盯着伫立门外的易钗佳人。
曲弄鹰微嗤气,终于大步走向他…该死!她就是受不了激!
“坐。”他微笑颔首。
曲弄鹰大剌剌地坐下。
两人的视线莫地在空气中交迸!
“我记得你有一只鹰,怎么好久都不见它的踪影?”祁尧天突然问。
“你说鹰奴?”没料到他会提起鹰奴,曲弄鹰怔了一下,不觉放下防备,跟着他的问题走;也在这时才想起,似乎在京城湖上制造出那场混乱后,就没再见它出现…她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那家伙一向想上哪儿、就上哪儿。除了我爷爷和师父,没人管得住它…也许它回忘忧山了。”没回避那双令她窒息的灼亮黑瞳,她努力克制在他面前又开始不稳的心跳。
“忘忧山?”微眯起眼。这个地名首次被她透露出来,祁尧天好奇,但不动声色:“你来的地方?”
曲弄鹰点头,没隐瞒。
“我记得只听你提起过爷爷、师父、师兄…你其他家人呢?”举杯喝了口茶,祁尧天的视线不曾放过她任何细微的动作。
眸光轻灵流转,眨眼,她以一种坦率得近乎大胆直接的口气道:“你在调查我?”
“我想了解你。”他也回以她坦率直接,温柔的笑掩饰了他眸底一闪而逝的犀利“你现在是最贴近我的人,我却一直没机会了解你,莫非你觉得我还不值得你信任?或者…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真是如此,告诉我,也许我有办法替你解决。”
“殿下怎会如此想?”乍然被他似有隐喻的话吓了一跳,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可瞧他一脸诚挚,曲弄鹰心思一向不深,放开一点疑心便没再多想。直视着祁尧天,她的表情松懈了下来。“我只是没想到你对这些小事会有兴趣,而且我也不觉得有提这些的必要…反正只要让你安全回宫,我能拿回绿石,我的身分问题并不重要,没错吧?”
“听你这样说来,似乎只要让你拿到东西,你就会毫不恋栈地回忘忧山,然后斩断与这里有关的一切记忆般…”他以不着痕迹的敏锐道。
“我不回去,难不成还要继续留下来当你的护卫?”那怎么行?开玩笑!曲弄鹰光想到那情景就心惊…要她未来再继续以这种战战兢兢的身分生活着,倒不如杀了她痛快。
“当我的护卫有什么不好?我可不记得曾亏待过你,而且你以为是随随便便什么人想当我的护卫就当得了的吗?”他怎不明白她想的?要不是怕被拆穿身分,所以才想趁早拿到绿石趁早消失…祁尧天想继续和她玩捉迷藏。
“多谢你看得起我,我也相信我的能力表现,应该不会让你太失望才对。”曲弄鹰倒有这点自信。
她一点也不谦虚,却是让人有种由心底为她的信心喝彩的冲动。祁尧天望进她璀璨生辉的眸,唇色不禁弯出一抹莞尔。
“你的表现的确让我满意,不过我想,如果你的家人知道你现在变成我的贴身护卫,会有什么想法?”不动声色将话题带入之前的疑问,而他更想证实某一项怀疑。
蹙了下眉…这正是刚才她还在想的,微晃着头,曲弄鹰迎向他带着探索的眼神,眉目笑开了。“爷爷和师父一向任我自己作主;既然这回是他们非要我下山不可,就算我做出什么惊逃诏地的事,他们也早该有心理准备…”女扮男装混入王宫,当上太子殿下的随身护卫,这还算不上惊逃诏地的大事哩!
“能养育出如你一般集天下灵秀与奇特于一身的…男子,两位老人家想必非寻常之人。”他笑得温和,眸底极速掠过一丝不可捉摸的诡谲。
正喝着的一口茶,差点噎在喉咙不肯下去!曲弄鹰慌地吞下它,张目结舌地看着祁尧天认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