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大娘颇不高兴她的“皮毛”居然比她三十年功力还要好。“你几岁开始学烹调?”
“十二岁。”她据实以告,这种事没啥好隐瞒的。
“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槌胸!槌胸!区区三年便有如此道行,简直气死人。矣!好想吐一盆血淹死她。
赖永大娘退往“壁角”挣扎许久,才把一腔怒火加妒火浇熄得只余灰尽,讷讷地走到小蛮面前“不耻下问”:“你想收徒弟吗?”此言一出,旋即引起一片哗然。
“别折煞我了,这种小把戏顶多只够跟大娘切磋、琢磨,当然,前提是如果蒙大娘瞧得起的话。”小蛮虽然“芒龄”才十五,其圆滑,狡诈的程度绝对有三十年的功力。
亏赖永大娘已经是五十多岁的“老先觉”了,竟然还是被她的油腔滑调哄得服服帖帖,一张阔嘴硬是笑得合不拢。
“好好,以后我们没事就来切磋手艺,大娘绝不藏私,你教我一招,我就授你一技,咱们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感激之至。”小蛮粲然一笑,颊间梨窝盈盈仿佛可以盛酒。
赖永大娘这才惊觉她长得挺标致的,就是太瘦了,这么单薄有违大厨本色,非强迫她努力加餐饭,多长几斤肉不可。
“大娘,不好了。”侍女丽子仓皇冲进厨房。
“怎么,那菜不合骏野少爷的口味?”
“不,不是,少爷和宫崎先生他们反菜吃得精光,还叫小蛮小姐立方到大厅去。”
“去做什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可没本事当场变桌酒菜出来给他们吃。
“别怕,大概是少爷想奖赏你。”她在“都银台”四十年,从小看着流川骏野长大,从来没见他胃口这么好过。纵使居丧期间,胃口大开,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她还是忍不住要窃喜一秋,谁叫少主待她恩重如山。
“我宁可不要奖赏也不要见他,他的样子好凶。”小蛮拉着赖永大娘的手,露出可怜兮兮的眸光。
“傻孩子,少爷又不是坏人,他是标准的面恶心善,你住久一点就会了解。”在赖永大娘眼里,流川骏野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主子。
她是厨娘兼奶娘,一身视少主如已出,试想有哪个做娘的会嫌弃自己的孩子?就算他真的有点坏,或则…坏得可能还满澈底的。
“那你去,你告诉他那些菜肴是你一手包办,我只是从旁协助而已。”小蛮对他仍是余悸犹存。
“来不及了,少爷问我的时候,我一五一十全说了。”丽子还夸张地添油加醋,几乎把小蛮给捧上天了。
“所以我是非不可。”
在众人强大压力下,小蛮才委靡不振,拖拖拉拉地走向大厅,去见那头冷血猛兽。
大厅上。
只余流川骏野冷冷注视着手脚无惜,屈居下首的小蛮。
“站起来。”他倨傲地命令她。
虎落平阳被犬欺。
小蛮忍着怒气,依言垂立在屏风旁,脸面微侧,愠怒地不肯正眼瞧他。
“把脸转过来。”威严的喝斥,教他不乖乖听话也难。
不,绝不!
小蛮堂堂抽一口凉气上来,坚持保留所剩无多的尊严。
“为什么不敢看我,心虚?”他的嗓音顺着钻入窗孔的冷风扫过去,阴郁的眉宇更显狂妄。
“才不是!”她长这么大,没被人在数天之中吼这么多次过,鼻子一酸,居然淌下下斗大的泪珠。“人家又没做错事。”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他不会因为几滴眼泪,就排除她行刺流川健和的可能性。
这女子可以把豆腐切得跟纸一样薄,想当然尔她的刀法一定令人叹为观止。
“那你可不干脆杀了我,反正我福薄命贱,性命比只蝼蚁还不如。”这里的“老头子”专门喜欢欺负小女孩,都怪秀次大叔用话激她,害她把持不住傻呼呼地自告奋勇。完了!看来“立雪园”回不去了,连小命都朝不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