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他个得很,教他习武读书还得煞费机心,麻烦透顶。幸亏有这小妮子相助,否则尚不晓得须多熬几年呢!”他全没预警地,突然掀开多侬格格的小皮帽,令她一头乌溜溜的秀发顷刻如飞瀑般披向双肩。
多侬格格花容失色,竟骇得夺地跪伏在康熙面前。“多侬该死,请皇帝表叔饶命。”
“她又是谁?”
“双月格格的孙女儿多侬,也就是您未来的儿媳妇。”
“哦?”康熙非但不怪罪她女扮男装,胡闹一通,反而附掌哈哈大笑,还连说了三个好。
当晚,康熙和玄天上人把当年如何受盗匪打劫,如何和他母亲失散的种种过往,钜细靡遗地向阙无痕解释,才终于化解他心里的疑虑。
案子二人相拥而泣,直说到五更破晓才各自回营就寝。
返京后,阙无痕获康熙赐名胤祥,封为康熙第十三贝勒爷,并替他和多侬格格主婚,择定次年二月十八日为他俩完成终身大事。
消息传到多王府,大伙无不兴高彩烈,额手称庆,只除了多老夫人。
她作梦也没想到,事情怎会演变成这样?她原就不太硬朗的身子骨,这下子更加虚弱了。
“老夫人,”如烟匆匆忙忙跑进来。“贝勒爷和格格回来了。”
“是吗?”多老夫人尚不及起床,他二人已然跨入门槛。
“奶奶。”多侬格格开心地拉着阙无痕走到床沿向她请安。“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瞥见阙无痕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她更觉无地自容。
幸好当初没把他害死,要不然她就有十条命也不够赔。而且弄个不好,说不定还要抄家呢。
“你,过来嘛!”多侬格格无论如何,希望阙无痕能够和她奶奶尽释前嫌,大伙开开心心当一家人。“叫人呀!”木头人似的动也不动。
“奶奶。”不知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吗?愿意喊她一声奶奶,她就该偷笑了。
“把头转过来。”眼睛看着外面,你在叫谁啊?
“我就是不要见她,我”一个不小心把脸转得太过,余光瞟到她气息橱憾的痛容,不觉一愕!怎地才多久不见,她竟苍老至此?
非但眼睛白浊,血丝暗现,而且白翼内缩,双唇干瘤得像脱水的果子“你,你病得很厉害吶。”身为一个医术高明,又极有恻隐之心的人,就是特别喜欢自找麻烦。人家生病吧你啥事,她是坏人耶。
“那你还不赶紧帮忙看看。”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该那么小心眼吧?多侬格格故意睁大双眸瞪他,存心瞪得他良心不安。
“不用了,我这是…罪有应得。”她虽知道阙无痕很懂些医术,却不敢指望他出手相救。
“把眼睛闭起来。”
“嗯?”多老夫人好生诧异。
“不是你,是她。”气得狠捏了一下多侬格格的鼻子,才臭着脸帮多老夫人把“你气血两虚,需得从肝肾治起。回头我替你去抓几帖葯。”
“谢谢。”
“不客气。”把完脉他起身就打算离去,多老夫人却还抓住他的手不放。
“你?”他盯着多老夫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把多侬交给你,我很放心。”
这句话让阙无痕大为感动,长久以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今天总算自她口中说出,虽然迟了点,但依然受用。
“谢谢你,奶奶。”
原本僵凝的气氛忽地一解,厢房内马上充满欢乐的笑声。
“救命吶,救命吶!”
“外头是谁在大呼小叫?”
“出去看看。”
众人一走出长廊,即瞧见玉面罗剎急惊风似地奔过来。
“阙大哥快救我。”
“怎么回事?”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婆娘,怎会跑这儿来?
“那个疯子,他硬说我欠他一千两,整天追着我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