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侠?”那男子谐谑地扬起嘴角“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意见。”身形一闪,人已上了斜侧一株白桦树,朝树林的方向御风而行。
“他一定是,他一定就是。”画眉望着他潇洒壮阔的背影,眼中露出无限崇敬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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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上今儿格外热闹,仿佛专程为了庆祝什么,各式摊档摆得水泄不通,游客如织,摩肩接踵的,过新年都没现在喧腾喜悦。
唐冀一身短打棉袄被心,足蹬灰色皂靴,两条皮制发带散漫地垂于须下左右,里里外外看来就像是个藐视礼教、游戏人间的家伙。
他悠悠地走着,忽然瞟见前头密密匝匝的群众围着一座才新落成的宅院指指点点,惊叹连连。
唐冀好奇地趋前一看,原来是屋子主人在门口铸了两只共五百斤的银狮子,狮子的眼睛黄澄澄、灿亮亮,竟是纯金打造的。
大门上贴着的门联写道:财达三江通四海富可敌国甲一方
横批四个字…老子有钱
哇!唐冀自行走江湖以来,尚未见过此等惟恐天下不知的暴发户。这是在干嘛?笑脸迎盗匪?而且迎的分明就是他!
哼!盗可盗非常盗,这么低俗的诱骗手法,简直没晶。唐冀超级不屑地撇开脸,正巧和一名年约五十的小老头照上面。
“年轻人对钱财不感兴趣?”小老头嘲讽地问。
“白痴才不感兴趣。”唐冀戏谑地反问“老伯有本事扮梁上君子?”
“我…”小老头想是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单刀直入,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啊,不偷不抢如何生财致富?就今儿吧,我替你把风,你搬银狮子,事后咱们一二添作五,一人一半?”他煞有介事地说得口沫横飞,言谈间还不时用手肘顶人家的腰杆,弄得那小老头脸上白一阵青一阵。
“原来你是个…”他犹豫了好半晌,又仔仔细细把唐冀打量好一会儿,才以壮士断腕般的口吻说:“好!”“嘿,这样你就答应啦!”唐冀瞪大眼睛,指着他的鼻子道“我跟你非亲非故,你知道我的背景、来历、好人、坏人?随便唬弄你两句,就傻兮兮地想陪我去当贼,不怕我使诡计坑害你?这把年纪了还毛毛躁躁,痴心妄想,真要不得。”
“我…”小老头被他一阵奚落,羞得满面通红“我也是随便说说而已,谁稀罕跟你合作!”
“这你可就更没原则了,年纪一大把了还乱跟陌生人开玩笑,当心惹祸上身。”怪老头,都鸡皮鹤发了,竟然还学大姑娘家娇羞答答的,恶心!
唐冀懒得理他,踱到另一边,继续研究这栋豪宅主人的意图。唔,如果这人的确包藏祸心,那他怎么可以不陪人家玩两把!
“呃…这位小兄弟…”那小老头似乎还不死心。
“麻烦‘尊称’我贤侄好吗?你的年纪至少比我大上二十好几吧?”老态龙钟了还卖小,有没搞错?
“噢。”小老头隐忍得非常勉强,脸上一径挂着痛苦的笑容“敢问贤侄贵姓大名?”
“我贵姓郝,大名爱钱。”唐冀觉得他实在有够烦,瞎弄一个混名搪塞他。
好爱钱?小老头脸色倏地黯沉:“我客客气气请教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干嘛戏弄人?”
“拜托讲小声点行不行,让人家听见我堂堂一名昂藏男儿,戏弄你这糟老头,叫我还有什么颜面在道上混?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戏弄’这种字眼也说得出口。真有你的。”唐冀老实不客气地翻出一记大白眼,以惩戒他的出言不逊。
“你平常就这么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吗?”小老头咽了几口唾沫,缓过一口气方得反唇相讥。
“那要看对方是什么人而定。通常我对美丽可爱的小姑娘会比较宽宏大量,你有女儿吗?”唐冀吊儿郎当又极其暧昧地抛给他一个色迷迷的媚眼。
小老头切齿冷笑,恨不能一巴掌打得他满地找牙。唐冀原以为这下准把他气得头顶冒烟,愤而拂袖离去,不想他竟然答道:“老朽的确有个女儿,芳龄十八,犹待字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