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只坐了四桌共十名客倌,居中首位,手摇玉扇、体态舒闲的俊美
书生,正是老鸨所指的“骄客。”
“今儿才开业营生,他们就进门。”云娘声如蚋蚊,深怕让外边的人听见似的。“
拿着一百两,说是把咱们酒楼全包了,并且指名要你做一百零一道菜,少一道都不准。”
果然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一百零一是个蓄意挑衅的数目,故意破坏他的原则,是为了找他麻烦,还是为了彰
显财势?抑或两者皆是?
仇生“嗯”了声,嘴角噙笑,眼神冷漠。“去告诉他们,一炷香后出菜。”
“啥?那才多久的工夫,你怎么做得出来?”云娘翻了个死鱼眼。“礼部尚书为人
阴狠,可不是好惹的,你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无所谓,千万别连我一起拖下水。”
“叫你去就去。”仇生依然抿唇浅笑,冷洌的眸光与嘴畔的鄙夷不协调地相融合。
“喔。”云娘一脸哀怨,有时她实在搞不清楚,到底谁是老大,谁该听谁的?“等
等,她是干啥的?”这刻,她才注意到仇生的身边伫立着一位小姑娘。
“我?”无双经人一问,赶紧表明身份。“我叫无双,是生哥的…”
“义妹。”仇生若无其事地替她接下话尾。
无双和云娘俱是凛然一惊。
“好本事,出去晃溜两下就收了个标致姑娘当妹子。”她尖苛的嘴脸摆明了对他们
“单纯”关系百分之两百不信任。
“事情是这样的…”无双还待解释,仇生却已不耐烦地大步踅往厨房“重地。”
算了,反正云娘看起来也不是很有兴趣听,不如改天有空再聊。
随着她穿堂入巷的,另有好多双含妒带恨的媚眼,其中最吓人的当属楼宇上,不动
声色的一抹凌厉幽光。
“菜到底煮好了没有?”兵部侍郎左宏元怒掌往桌面一击,将碗筷震得半天高,茶
水溅了满地。
“就快了,一百零一道菜呐,总要费些时间张罗。”云娘的职业笑容,快撑不住内
心的惶恐。
老天爷保佑,千万别出岔子,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叫杨影怜出来!”没东西吃,有美人相伴解闷也是好的。
左宏元牛眼恭谨往身旁一瞟,宛似在请示那“骄客”的意思。
“也无不可。”他合扇挥动,百无聊赖地将腿搁在桌面上。
“是,我马上去唤她来。”
“不需劳烦妈妈。”杨影怜挑着珠帘,绰约生姿地由堂后款步向前。“今儿诸位大
人大驾光临,宜春苑真乃篷荜生辉…”她口里对着众人净说场面话,软泥身子则轻轻
巧巧偎向那名骄客。
“很识大体嘛。”骄客一手深入美人丰盈柔嫩的胸脯,漫不经心地搓掐着,算是嘉
许她的善解人意。
杨影怜纵横风尘五、六年之久,深谙此行门道,她美目微觑,贫贱尊卑立辨。能让
堂堂的二品高官执礼谦恭,来头肯定不小。
这名骄客颀长健硕的体魄,比起仇生毫不逊色,邪魅的五官倜傥中犹添三分狠戾,
不协调的气质反而焕发出勾人魂魄的神采。
杨影怜是识“货”的,她一向明白,要挑就要挑最好的。她阴阴而奸诈地挪移自己
圆润的身子,蠕蹭着骄客坚硬健伟的男体,青葱玉指更是有意无意触碰着他。
“尊姓大名?”漾着春色的媚颜,娇声呢道。
“李玄武。”他倒干脆,连名带姓报上来。
“原来是李爷,失敬了。”她斟了一杯烫热的烈酒,先饮一口,再慢慢哺给他。“
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