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已泣不成声。
无双对仇雁申晓晓耿忠,全庄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穆飞烟为难她,不啻是在挑战仇
雁申的威信。
他虎目圆瞠,冷冷横向穆飞烟。她则不畏不惧,与他四目对峙。
直到此刻她才不得不承认失败,身为一名杀手,她不够狠、不够绝、也不够虚伪。汗
颜!
“给我一个解释。”他强抑的怒火,已燃出浓浓的火葯味。
穆飞烟淡然一笑,把长剑掷于地面。“要杀就杀,何必多言。”翩然转身,踱至池边,
把手上的血污一一洗净。
“申哥,你别生气,只要穆姑娘不再无理取闹,你就甭跟她计较了。无双自己也不好,
不该多话顶撞她。”
瞧!她心地多么善良,连立在两侧的徒众都现出钦敬的眼神。
“你、你们统统下去。”他身子一下不支,差点重坠于地。
“申哥,我先帮你敷葯,好大一道口子呐!”无双忧急如焚的神态,绝非伪装造作。
穆飞烟远远地冷眼旁观,刻意不当他一回事。
“不必,先下去。”仇雁申下达命令,从不说第二遍,除了无双,谁也不敢披其逆鳞。
“可是我…”一张口,猛地迎上他凛炯的黑瞳,无双吓得面色惨白,立即仓皇退下。
四野忽地岑寂静谧,像在耐心等待一桩石破天惊的大事发生。
低低的喘息在彼此的耳畔迥荡,在眼下飞窜。他腋下的鲜血沿着握剑的指尖缓缓滴落
…
穆飞烟瞅着他,再凝向地上的一摊殷红,心头不由一紧…痛!
时间宛如过了一生一世那么长,她终于克制不住,冲过去检视他的伤口。天!仅差毫
厘,他就一命呜呼了。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赶紧找大夫诊治,还跑这儿来做什么?
“介意让我替你包扎吗?”她已撕下裙角,迫不及待地为他裹上。随即又勿匆起身。
“你先坐会儿,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仇雁申攫住她的手,力道之大,直痛到她的五脏六腑。
“我去摘些草葯,你,放手。”这个人是天生神力还是怎么的?轻轻一拧,她的手臂
竟像要瘫掉似的。
“不用,我还挺得住。”他虽减缓了力道,但仍紧抓着她不放。
“你伤得太重,再不敷葯止血,恐怕…”
“你在乎我的生死?”他全神贯注地逼视她,冷然而俊美的脸孔伤痕累累,瘀紫处处。
穆飞烟幽幽一叹。“我只是不希望你…死在我的面前。换做任何人,我都不会坐视
不管的。”她欲盖弥彰的仓皇离去。怕被他那一双可以穿透灵魂的眼睛看清了她心底的秘密。
仇雁申张着怅惆的眼,心事重重地望着她婀娜的背影。
斜侧回廊下,挨挨蹭蹭走出苡婕和四、五个嬷嬷,恭谨怯惧地跪在跟前。
“什么事?”他攒紧浓眉,愀然不悦。
“我们…想求少爷网开一面,不要惩处穆姑娘,她是个好人。奴婢服侍她这段时日,
从没听她说句重话,更逞论提剑伤人,我想…无双姐一定是误会她了。”苡婕吞吞吐吐
表达完下情,犹不安地回头看看嬷嬷们。
“是啊,穆姑娘为人善良宽厚,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魏嬷嬷平?湫睦涿娴模?br>
今儿竟破例出面为穆飞烟求情。稀奇!
“她是很厉害,前后才多少时日,就把你们统统收服了。”仇雁申也觉事有蹊跷,但
无双被刺却是事实,而且,穆飞烟也没替自己申辩,其中到底怎么回事呢?
“不是的啦,少爷您别误会,我们眼里当然只有您一个主子,只不过…如果穆姑娘
能…成为咱们的少奶奶的话…”有一个那么和蔼可亲的女主人,是她们当奴婢的福气,
要是换了个凶巴巴的泼妇,大伙儿不就全遭殃了。
“放肆!”仇雁申怒喝的声调却意外的相当平和。“谁让你们多管闲事了,下去。”
“是,是…”苡婕一行人见劝解无效,只得讷讷地退了下去。
她家少主真的看不出来吗?穆飞烟美丽、婉约,比起无双的阳奉阴违,狐假虎威要好
上一千倍哩。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穆飞烟匆匆自园外赶回,手里拎着一大把不知名的葯草,在
池中洗净后,立即放入口中嚼烂。
“对不起,没有捣葯罐子,只好将就着…请勿见怪。”她赧然的样子,现出小女儿
躁红的云彩,令已然婷婷的姿容,分外妩媚动人。
仇雁申一下子望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