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秋荷所言,那么她又何必大声嚷嚷?何必惊慌失措?
“放肆!”狄秋荷勃然盛怒又打了唐采楼一记。
“你勾通奸夫。谋害了我侄儿,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辞。鹏儿,饶她不得。”
狄鹏虎目炯炯地睇向她,尽管此事疑云重重,但所有的证据都直指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得以仔细看清她,这个传言中嚣张跋扈、傲慢无礼的千金大小姐,
有着一身雪白的肌肤;瘦长的脸蛋儿,虽然仅仅薄施脂粉却恁地冷艳逼人,像个冰雪
化成的精灵,明眸中盛载着无尽的荒芜,一如千年不融的寒霜。
这样一位绝世美女,心肠会毒如蛇蝎?
同一时候,唐采楼也迎视着他…
今晚她就要死在他手中吗?这个倜傥潇洒,连身影都诱人的男子,竟是结束她生
命的刽子手?
“鹏儿,你还在发什么愣?快杀了她;好替你大哥报仇。”
狄秋荷的声音像一道道催命符,搅乱了狄鹏的思绪。
“告诉我他是谁?”所有陷害他大哥的同谋他都要一个个揪出来,特别是她的…
奸夫!
“我说过了,没有‘他’,只有我和刘媒婆。”这家人是怎么回事.仅凭一幅不
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画像。就拼了命的企图编派她的罪名?况且那画中的人除了“奸夫”
之外,就不可以是哥哥、弟弟、或朋友吗?
唐采楼受够了,倘使终归一死,她宁可痛痛快快捱一刀,也不愿再接受这种诬蔑。
“死鸭子嘴硬,”狄秋荷恨恨地骂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想杀就杀,何必浪费唇舌。你们都是武林高手,杀一个像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
的弱女子,应该很容易。”她轻轻地抹去流淌至嘴角的血丝,冷郁的两翦秋瞳眨也不
眨。
“鹏儿,你怎么说?”在虹云山庄纵使表面上凡事是由狄秋荷当家作主,但遇着
重大事项,仍得由狄鹏说了才算数。
“我…”他迟疑了下。“先把刘媒婆找来,问明原委再作处置。”
“卜忠,”狄秋荷对着门口大声唤道。“去把刘媒婆找来。”
“是。”
房里忽地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各怀心事,各自沉吟不语。
黑夜遽然变得狰狞而漫长,唐采楼面向窗外,意欲从无垠的苍穹得知她的前程。
树梢有飒飒的风声,如湘裙窸?,气氛近乎恐怖,阴险地潜入她的心底,折磨她
的五脏六腑。
“禀姑奶奶,刘媒婆带到。”
“叫她进来。”
狄秋荷话声甫落,刘媒婆已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这是…”她闪烁的目光飘过来飘过去,最后停在唐采楼身上。
“我问你,这包砒霜可是你给她的?”狄秋荷把掺了葯粉的杯子端到刘媒婆面前。
“砒霜?”刘媒婆马上摇头如撞钟。“当然不是,我无缘无故给她砒霜于什么?”
“明明是你给的,你说…那包葯粉可以让我得到…幸,幸福,你…”“幸福?你该不会弄错了吧,砒霜只会害人,怎么可能让你得到幸福?我老婆子
和狄家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有啥理由要给你那种东西?你是不是闯了什么乱子?”
“她害死了我侄儿。”狄秋荷道。
“嘎!”刘媒婆故作惊诧状。“用,用砒霜?”
“没错。”
“嗳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就算你再舍不得、再爱季公子,也…”她猝
然闭上嘴巴,慌乱地瞄向狄鹏和狄秋荷。
“季公子是谁?”
“是…是…”她演得可真像。
唐采楼在一旁看得欲哭无泪,原还抱着一线希望的心,逐渐化为死灰。
“说!”狄秋荷张牙舞爪地欺到唐采楼面前,浑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大小姐对不起了,不是我要泄你的底,实在是情非得已。”她造作地抹抹干巴
巴的眼角。“那位季公子是我们村子里的一名秀才,从小和大小姐交好…”“够了。”唐采楼不愿再听她的污言秽语,横竖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
拒绝这等欲加之罪的指控。“你的戏码演完了,可以回去找我大娘领赏了?头衬闼?br>
便帮我带句话,要她千万别亏待我娘,否则我即使化成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她。”语
毕,唐采楼全无预警地挺身迎向狄鹏手中那把锋利的长剑。
“呵!”幸好狄鹏马上抽回长剑,不然她只怕已血溅当场。
“为什么不让她死,一命赔一命。”狄秋荷在一旁冷言道。
“哎,你已嫁作人妇,怎可为了别的男人就…”
“鹏儿,饶了她,我们狄家将有何颜面立足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