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很早就知道了,何必还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他四处惹事,不就是为
了引她出来?
“我…我原只是猜测…据闻‘一翦梅’生得闭月羞花,我心想这世上的女子
再美也比不过你,所以…”
唔!这几句话倒颇中听。唐采楼心里头竟升起可耻的虚荣感。
大凡每个女子都抗拒不了别人的赞美吧,即使是个非常讨厌的人,仍相当受用,
何况是他。她从来没讨厌过他,她只是恨,相煎逼迫,恨他铁石心肠。
“没错,‘一剪梅’就是我,意外吗?”唐采楼抿唇一笑,笑意中洋洋自得,
“我旗下有近千名弟子,每一个对我都是忠心耿耿,无限爱慕,我何需要你这个落拓
嚣狂的大坏蛋?”
“淫妇!”狄鹏冲冠一怒,反掌掴向她的脸颊。这一掌力道极大,唐采楼吃痛地
跌向床脚,跪伏在墙垣边,疼得支不起身子。“一个女人镇日混在男人窝里,成何体
统?你已是我狄家的人,竟敢做此伤风败俗的勾当,你羞也不羞?”在寻寻觅觅、焦
切期盼的当口,他的心情就一直是复杂而矛盾的,既希望她就是“一翦梅”又希望
她不是。
“你打我?”唐采楼紧咬着下唇,生生地咬出一条血痕。“好,我就淫荡给你看。”
她勉力站起,朝窗外低啸一声,屋脊、树梢上,立即跃出八名劲装的黄衣男子,扛着
一顶大轿,冉冉而下。
“你…”狄鹏见她窜出窗外,更是恼怒得烈焰炽焚。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唐采楼忿然跨入轿内,待狄鹏仓皇追出时,那软呢
大轿连人,已迅捷飞奔而去,空余一缕轻烟于黑幕下,渐冉渐无痕。
狄鹏怒不可遏,袍袖如狂风疾掠,俄顷,满庭花木连根拔起,枝叶凌乱飘散,周
遭一片狼藉。
他曾经上穷碧落下黄泉,苦心孤诣的女子,竟然如此回报他。可恨!
天雷坛地处小金山后,是“一翦梅”位于华北的分部。
唐采楼登天雷坛西望,见小桥流水,美景当前,却无心欣赏。
方才左护法使盖英豪来报,狄鹏又到场子和堂口闹事了,而且闹得比之前几次更
凶更没个分寸。
他到底想怎样?以为她真拿他没辙?
“帮主,又有飞鸽传书。”小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说话变得细声细气,生怕一
蚌不小心又惹得他主子不快,没地招来一顿斥责。
“又是他?”她没好气地问。
“是的。”小四看她今天脸色稍好一点,便婉转问道:“这个狂汉和帮主是旧识?”
“晤。”唐采楼含混地点了个头。
“仇人?”
“唔。”
“不像。”小四把心提到胸口,接续道:“帮主对他的容忍,远超过对一般一人。”
口气之中竟然隐含着醋意。
“你究竟想说什么?”她美丽的眸子一燃起怒火,还是挺吓人的。
“没,没什么。奴才只是不解,帮主为何不干脆杀了他?”唐采楼慨然地长声一
叹。“找谁去杀他?我没那个能耐,你能吗?”
小四尴尬地抓抓头,笑得满面羞赧。
“不过,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的目的如果是帮主您,那他迟早会找上这儿,
届时该如何是好?”
唐采楼脸色倏地黯沉。“他若再紧缠不休,我大不了和他玉石俱焚。”
小四见她冷艳的容颜有着些微的怅然,忽地明白了几分内情。试探性地问:“看
样子,他对帮主用情极深?”
“胡扯!”唐采楼一向沉潜内敛,不肯轻易显露私人情感,突地被小四猜中心事,
有点拉不下脸。“我和他只有仇没有情。”
经她一喝,小四低头不语。这叫欲盖弥彰,他年岁虽轻,尚不满十七,但关于男
女间的情事,他懂得可不比别人少,否则也不会放弃家中庞大的产业,费尽心思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