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门口了,不知道是谁送的…”
她话声一顿,心神飞回数年前一个在异乡的午夜。
那一夜,她身心异常疲惫。
初到日本不久,便碰上了几年来难得的大风雪,瞬间堆积如山的厚雪让她回不得家,整整在路上塞了六个多小时。
一个人锁在车里,漫天风雪迷蒙了眼前的视线,就连收音机也因收讯不良停了,看不见、听不到,完全接收不到外间的一切。
不能不恐慌的,就自她一向自认坚强,也无法承受那般苍凉的孤寂感…那种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人独活的可所孤寂。
她在车上悄悄地流泪,心情,也仿佛窗外一般漫天风雪。
好不容易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门前,第一个映入眼瞳的便是那株静静立在门边的迷迭香,淡淡漠漠,隐隐透着暗香。
午夜迷迭香将她从苍凉的地狱中拉回。
“我本来猜想是刚刚分手的男朋友送的…”
“男朋友?”他语音带着压抑。
“大学时代就开始交往的男朋友,”她若有所思“去日本前我跟他分手了。”
“因为与他分手,所以才选择到国外去留学?”
“别把我说的如此经不起感情的打击。”她摇摇头,自嘲地一笑“其实我们之所以会分手就是因为我坚持到日本攻读犯罪心理学。他不希望我去,我却坚持要去。”
“为了学位你宁可放弃一段感情?”
“不只是学位,那是我的梦想。”她眼眸燃起明亮的火焰“我不想为任何人放弃理想。”
“成为国家检察官?”
“最优秀的检察官。”
“我好像又看到电视上那个霸气凌人的超级女检察官了。”他回她抹微笑,语调半带嘲弄。
“你这话的语气跟我堂妹一模一样。”她噘起红唇“我看来那么强悍吗?”
“我只能说凡是有点头脑的罪犯都不会愿意招惹你。”
“我可以把这句话视为夸奖吗?”她眨眨眼。
他只是耸耸肩,淡淡一笑。
“这是什么意思?”她假装生气“我虽然有时候看来毫不容情,可其实是个温柔的女人。”
“我知道。”他突如其来地开口,嗓音低哑。
“什么?”
“我知道。”他再重复一次,深幽的眸光凝定她细致的容颜。
她心中一颤,在他温柔似水的眸光圈锁下只觉全身结冻,丝毫无法动弹,恍若饮了过量醇酒,醉倒不起。
“殷森。”她低低地唤他一声,温柔地、恍惚地回凝他,一双秋水雾蒙蒙的,像随时可拧出水来。
他恍然一震,别转黑眸回避她的凝睇,一面匆匆站起身来“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你要走?”她忍不住愕然“为什么?”
“我忽然想到还有事…”
说谎!齐思思攒紧眉心,他明明就是在说谎。
他绝对不是因为这突然冒出的急事匆匆告辞,而是因为想逃避,为什么?为什么他如此害怕与她独处?她真是如此可怕的女人吗?
她跟着他来到大门玄关处“殷森…”
他没让她有说话的机会,倏地旋过身来,深不可测的黑眸燃着奇特火焰“思思,答应我。”
她一怔,几乎不敢直视他炽烈的眼眸“答应你什么?”
“别再管张永祥那件案子。”
“什么?”她不禁失声惊呼“为什么?”
他不肯正面回答,嗓音低哑沉暗“请你答应我。”
“但是…”她感到自己心跳狂乱“为什么?”
他默然,眸光落定在她迷惘的脸庞,好一会儿,才选择撇过头,大踏步离去。
齐思思扶住门,凝望着他的背影,拚命克制想要追上去的冲动。
为什么?她真的无法了解,为什么殷森会忽然要求她对这个案子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