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要不是我今日手下留情,思思说不定早死了,哪轮到你来救她?”
闻言,殷森拳头一紧“今天是我疏忽。”
汪远阳瞪视他两秒“你没有资格保护她。”他冷冷开口“更没有资格愚弄我,我要亲手了结你性命。”他扣下扳机。
“不要!”
一阵凄绝的尖声呼喊瞬间分散了汪远阳的心神,他微微一愣,而殷森也迅速抓住了这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身子一低,使劲往地上一滚。
尖锐的枪响如夜枭凄厉的啼鸣划破了黑夜的宁静。
汪远阳定了定神,惊觉他这一枪竟然射偏了,殷森的身子已然跌跌撞撞冲向门口,迎向怔立不动的齐思思。
“快走!”
他听见殷森沉声命令着齐思思,一面伸手拖起她,一面一同往森林的方向逃窜。
“该死!”他诅咒一声,连忙拔腿跟上。
两人一路仓皇逃着,藉着高大的林木躲过汪远阳一枪又一枪的追击。
齐思思听着声声呼啸过耳边的凌厉枪响,感到自己的神智濒临崩溃的边缘,心脏狂野地鼓动着谁也驾驭不了的韵律。
“别怕,”仿佛由她汗湿的手心感受到她的惊惧“我们会没事的。”
“真…真的?”她无法克制牙关不停打颤。
“我会誓死保护你。”殷森严肃地保证“我曾犯过一次错,这一次绝不会了。”
齐思思一颤,眸光不觉瞥向身侧领着她一路奔逃的男人,他神情端肃,极端冷静。
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时候,他仍然神奇地一滴汗也未流。
她忽地有股想笑的冲动,莫名的歇斯底里纠缠着她的神智。
这个男人亲口说誓死也会护她周全,他待她如此情重,是为了自己的哥哥吗?因为他史长杀了她父母,所以他不惜牺牲生命替兄长赎罪。
是这样没错吧?所以他才会在十八年前那一夜出现在她面前,安慰她,鼓励她,恳求她无论如何也要坚强活下来。在张永祥命案发生后,每一回她有生命危险,也总得他及时现身相救,他一直在她身后护着她吗?他究竟像这样默默守候她多久了?
“殷森,我、我想问你一件事…”她一面随着他狂奔出林,一面喘气问道“那株迷迭香…是、是你送我的吗?”
她感觉他握住她的手一紧“是。”
果然。
她香汗淋漓,呼吸细碎,神智却异常明晰专注,思虑则透明澄澈。
她的预感没有错,那株迷迭香果然是他送的,在她孤身独处异国,最寂寞难堪的时候,是他送了一株迷迭香给她,悄悄温暖她冰冷的心。
“为什么你明知道我在哪里,却不肯跟我见面。”
他握住她的手更紧了“因为我怕你有一天会恨我。”
天!
原来真的是他。
原来他一直默默守在她身后,默默保护着她,默默关心着她,默默支持着她。
为什么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呢?为什么方才还要因为他兄长的过错迁怒他呢?他一直全心全意地想弥补啊,弥补那个根本不应该由他来承担的罪过。
他说怕她恨他,可是她根本没有资格。
他是无辜的,不论是她父母或她都没有资格因此责怪他。
幸而她终究无法恨他,及时赶回木屋,否则她一时的激怒愤慨可能真会害他失去了性命。
她真该死。
齐思思心神激荡,不禁用力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来依然茫然不觉。
“快到了。”他忽然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的车就在林子外面,再撑一会。”
她眨眨眼发现两人终即将穿过浓密森林,蜿蜒而下的山路在眼前开展,一辆来色的越野车停在前面不远处。
她不禁长长吐息,欣喜于两人终于脱离险境。
然而,世事并非尽如人意,在殷森打开车门时,她听见汪远阳的怒吼。“别想走,你们躲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