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睫在眼下形成两道阴影。
他的心莫名一紧,不觉抚住她冰凉的颊“究竟怎么了?可儿。”
“是不是…我是不是…”
“你是不是怎么了?”
“输了。”她嗓音微弱,颤颤扬起眼睫“我输了,怀风,这次…是你赢了。”
她轻轻扯唇,不甘、痛楚地扯着,望向他的眸光有着他无法理解的惆怅。
那令他心痛。
他赢了赌约,照理说该洋洋得意才是,可不知怎地,看着她这样的神情,他只觉心痛。
“原来…原来是因为输了,所以才一副吃了苦瓜的表情啊。”他笑,故意以嘲弄的口气掩饰内心的不忍“你的自尊还真不是普通的强耶,大小姐。”
“你…”她瞪他,忽地在他怀中挣扎起来。
“别动,听我说。”他紧紧圈住她,不让她离开自己胸怀,低头笑望她“你没输,可儿。”
她一怔。
“你没输。”他眼眸含笑“瞧,我们现在在哪儿?”
顺着他的话抬眼一看,她愕然发现两人不知何时已来到湖畔,碧波盈盈,远山叠翠。
“我们两个同时抵达终点。”他说。
她心一扯“可你是为了救我才…总之,我输了。”
“那这次算是意外吧,下回我们重比一次。”
“你…”她睁大眸,不敢相信“你为什么…”
“怎么?不相信我会这么有风度,对吧?”他朗笑,朝她眨眨眼“不是我自夸,大小姐,其实我一直是个谦谦君子。”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她望着他,告诉自己应该反唇相稽,可不知怎地,望着他那双炯炯有神、蕴着调皮意味的黑眸,她只觉身子一软。
自尊的铠甲,骄傲的盾牌,在这一刻,不知不觉卸落“我们…一笔勾消好吗?”她哑声道。
他挑眉“一笔勾消?”
“你…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马场。”
“我当然记得。那天你甩了我两鞭,差点伤了我。”黑眸闪过嘲讽的辉芒。
她一室“是你…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不该没经过我同意就随意拍照。”
“我领受教训了。”他绷着嗓音,伸手轻轻推开她。
她忽觉身子一凉?肟了他温暖的拥抱后,她觉得有点冷。縝r>
是的,他的确领受教训了。从那天之后,他的相机镜头从来不曾停留在她身上,即使之后两人有无数次机会共处、共游,他也从不为她拍照。
他再也不愿替她拍照了。
她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我们别再吵了,好吗?我…这次邀你赛马,是想跟你讲和。”
“什么?”他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有这么值得惊讶吗?难道他真认为她那么不可理喻吗?难道他打算就这样跟她争执一辈子,永不罢休吗?
难道她与他…不能和平共处吗?
“看着我,可儿。”他哑声道。
缓缓地,她扬起眼睑。
她的眼,明丽深邃,潋滟着千言万语;她的牙,轻轻咬着唇。
她很紧张吗?一向高傲自我的路可儿也有担心别人反应的时候?
楚怀风心一柔“你认为我们真能一笔勾消吗?可儿,想想看,有一年你还摔坏了我的相机。”
她容色一白“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他问,奇异地口气并不凌厉。
“因为你一直帮你的女朋友拍照,却不肯…也为我拍一张。”她心一拧,当时的怒气与妒意至今依然清晰。
她想起那一天…那天是她十八岁生日啊,人人宛如众星拱月追捧着她,唯有他…
他的眼中,彷佛只有他那个学妹女朋友。
“你很想我帮你拍照吗?”
“我…无所谓。”她倔强地不肯承认。
“你觉得我拍的相片怎样?”
“…还可以吧。”
“是吗?我以为它们在你眼中一文不值呢。”他淡淡地笑“我每次从国外回来,你都抢第一个看我照的相片,也抢第一个狠狠批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