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歉语逸出,唇瓣颤动,眼睑缓缓扬起。
朦胧如月的灯光映入眼瞳,骆初云眨眨眼,好一会儿,才认清自己正躺在床上。下意识抚了抚腹部,疼痛感已然消失,看来,她终于撑过这段痛苦期。
坐起身,她瞥了一眼床畔,失望地发现身旁空荡荡的。
他还没睡。才刚这么想,她立即在室内一角捕捉到他的身影。他坐在那方微微高起的平台上,笔记型电脑摊在面前的玻璃圆桌上,灯光透过绿色盆栽的枝叶筛落,在他身上滚动迷离暗影。
他一直在房里工作吗?是为了照看她,所以才将办公的地点从书房移到卧房来吗?
她猜测著,心轻轻一揪,明眸静静睇著,趁他未发现她已醒之际,偷偷打量他。
他真的很帅,虽然半湿的墨发看来有些凌乱,虽然那件蓝色睡衣有些发皱,虽然他摘下隐形眼镜,改戴上一副有些拙的黑框眼镜。
怎么会戴那副眼镜呢?她不禁觉得好笑,那副过时的眼镜早就该尘封了,他怎会、心血来潮把它给找出来戴?
或者,他找不到新的眼镜,所以才随便抓一副代替?
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相信很可能是后者。
唇角,悄悄扬起连她自己也不曾注意的美弧。她继续看着他,看他打字打完一个段落,端起咖啡杯啜饮一口。
然后,那张好看的脸纠结成一团。
那咖啡,想必不合他口味吧。她笑望着他一面皱眉,一面勉强自己再度把嘴唇贴上杯缘,又离开,几次来回后,终于成功地强迫自己再喝一口。
低哑的诅咒迸出唇中。
那咖啡,想必非常不合他口味。她可以肯定。如果能够,她相信他宁愿将那些比例不对的液体全倒出窗外,可偏偏,熬夜工作的他需要咖啡因。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这一次,脸色更加阴沉。
看着他不悦地瞪著咖啡杯,彷佛对方是某个挑衅他的地痞流氓。她几乎笑出声。
这别扭的男人啊!别扭的、挑剔的,像个任性小男孩似的男人,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啊。
满腔的爱意瞬间在胸口漫开,甜甜的、酸酸的,几乎要令她窒息。
她翻身下床,细微的声响引来他注意。
“你醒了。”
“嗯。”“还痛吗?”楚怀天关切地问。
“不痛了。”她微笑“我先上洗手间。”
在浴室里,她换了卫生棉条,确定自己重新变得洁净乾爽后,才走出来,瞥了一眼墙上时钟。
“已经十二点多了。你还不睡吗?”
“我还有些报告要看。”他说,习惯性地又端起咖啡杯,在唇瓣即将触及杯缘时,动作一僵。然后,两道求助似的眼光射向她。
她浅浅一笑“这么晚了喝咖啡不好。”
他皱眉。
“好吧,只能一小杯。”她让步了“我去帮你煮吧。”
他闻言,眼眸瞬间灿亮如星。
不一会儿,她端了一杯刚煮好的咖啡回到房里,浓郁的香气令楚怀天眉头一舒。
“谢谢你了。”他如获至宝地迅速接过,深深啜饮一口,闭上眸,宛若感动至极。
“不要太晚睡。”她叮咛。
他点头。
“那我不打搅你了。”
“初云。”沉哑的嗓音唤住她。
“嗯?”
“你…”他有些犹豫。
“怎么?”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某处。
她随著他调转视线,这才发现邻近窗扉的水晶花瓶不知何时插了一束玫瑰…雪白的、娇美的玫瑰。
她呼吸一停,不觉伸手抚住胸口“那是…”
“送给你的。”
她忽地转头望他,震惊地、不敢置信地望他。
他似乎有些尴尬,清了清喉咙“干嘛这样看我?”
“我…”她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