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衣…”

“怀天。”她忽然低低唤了一声。这声轻唤，震颤了他全。

“嗨。”

“…好吧。”他也有话想告诉她。

婉转的关怀令他握住话筒，指节泛白。

什么？他不敢相信地拧眉。她特地打电话来，只是想问他在什么？

“说得也是。”她短促一笑“我真是…我果然是想太多了。”

“没什么。”她语气急促“我只是…”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叹息“你最近过得好吗？”

“爸爸告诉我，你已经好一阵没在家吃晚饭，连早餐也很少吃。”

“什么拿回去？”她愕然“你在说什么？”

就像今天一样。

辨律的电话铃声倏地响起，他惊一下，腹猛然撞上桌角。

光很灿烂，天空很蓝，而他的心，不停狂。

温柔的责备扯动他心弦。

记忆中，他从来不曾如此张过，只除了八岁那年，有一回，等待他久未见面的母亲。

“我不会还你的！”他拉声调，心海翻的狼狂烈得令他惊颤。他只觉得害怕，清清楚楚地察觉自己正在失去某些珍贵的东西。“你听懂了吗？这件衣我绝对不会还给你的！”

汗珠，一攀上他前额…

“我…”她犹豫，似乎很难启齿。

彷佛过了一世纪之久，一个清亮的嗓音在他后扬起，宛若微风，柔柔他心坎。

“到底什么事？”他嗓音沙哑。

他终于接起电话“喂。”

著！”冷冷抛下一句后，他甩上房门，将气得脸铁青的父亲挡在门外。

什么？原来她不是要拿回那件黑衣？

“你有事？要先走了？”他哑声问。

“…你现在在什么？”

是为了周媚玉的事情打来的吗？或者，她又突然想跟他要回什么东西？会不会是他一直藏在衣柜的黑衣？

“…没有。”他绷著嗓音“我开车。”

楚怀天张地爬梳一墨发。

然而，一颗心却逐渐狂。

那天，是他的生日，他坐在会客室里，等著母亲来接他。

果然是她！

“Shit！”他低咒一声，却无暇理会腹的闷痛，只是瞪大一双，茫然注视玻璃茶几上的无线电话。

她会来吧？她真的会现吧？

他僵住，缓缓回眸。

她为什么打电话来？她想说什么？想什么？

这一刻，楚怀天觉自己像个狼狈的傻。可他来不及哀悼自己的傻，只觉得恐惧，一正在失去的恐惧。

“你想要回它？”他忽地截断她，一“你是不是想把它拿回去？”

“你想什么？”他鲁地问。

倚著栽在人行旁壮的树，他发现自己的心绪焦躁异常，即便燃菸，拚命了几，也难以抑制。

她想…要回它吗？

这是她亲手织来送他的礼，是他从来不敢穿上的礼。

怎么办？

他话筒“有事吗？”

“拿回衣？没有啊，我只是提醒你要买几件新的，因为去年我帮你理掉了一些。”

想着，他颤著双手拉开衣柜，翻那件衣。柔的一上手，他心立即一悸。

他记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穿著英国传统贵族学校制服，静静地在会客室等著。

她的睛好亮，玫瑰红的菱弯著好看的弧度，牵动他的心。

清脆的铃声继续在室内回旋，声声人心魂。

是她主动约他的，不可能放他鸽吧？

“什、什么事？”

“…没事。”她摇“只是不好意思迟到了。”

是…她吗？

“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她似乎也察觉到他的错愕，仓皇解释“今天外面雨大的，你没…淋吧？”

“我知。”她柔声“不过工作虽然忙，还是要注意饮。你的坏习惯就是一忙起来经常忘了吃饭，这样不好。”

对方沉默数秒“…是我。”

“嗯，我有话跟你说。”

“怀天，你究竟在说什么？”她语气困惑。

“这个礼拜天…我能见你一面吗？”

为什么歉？他拧著心，黑暗的记忆如一闪电击中他，他想起那天，他的母亲也是不停地歉…

他咬牙关等待，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仍是一句话也不说。

“…对不起。”她歉。

“…嗯，最近比较忙。”

“咖啡少喝，菸也要少，你的血压偏，知吗？”她继续叮咛“还有，快秋了，记得告诉佣人准备换季的衣服。”

天真的很蓝，云潇洒曳过，光放肆地在他脸上动。

他没说话。

“礼拜天？”他嗓音发颤。

她站在那儿，秀发以蓝丝巾扎起，一休闲打扮，轻的衣料在风中翻扬。

“你不是要拿回衣吗？”他咆哮。

她说要带他去游乐园…他从小就向往，却一直没有机会像其他孩一般快快乐乐造访的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