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冲出来用身体接住我;他把我推开,自己却因为无法行动而被另一辆车辗了过去。”
“那个男孩子是…海澄?”
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过桑逸琪的颊“是的。”
“海澄为了救你而牺牲自己?”
她全身颤抖“是的。”
“为什么?”向海玄怔在原地,数秒之后才突然清醒过来。他摇晃着桑逸琪的身子“为什么是海澄?为什么你要玩弄自己的性命?为什么要海澄为你承受这种愚蠢行为的后果?告诉我为什么!”他红着眼眶,眸中交错的血丝令人心惊“你凭什么…凭什么让海澄为你舍弃自己的生命?凭什么!”
“对不起。”她紧闭双眼。虽然早知必须承受他的震怒,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的心又绞痛得令地无法负荷。“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这笨蛋!你再怎么道歉,海澄也回不来了!”他恨恨地瞪她“你没资格说抱歉。”
“我知道,我知道光是道歉并不能挽回什么。”她语声凄然。从来就没有人肯听她表达歉意,她只能将无尽的悔意往心底藏“所以…所以我才决定为季家奉献一切。季海澄给了我全新的生命,我至少得为他做一些事。”
“你想做什么?”向海玄语声沉黯“你又能做什么?”
“我自愿进季家为仆,伺候季先生与夫人的生活起居。季先生原本不答应,但后来还是点头了。”
“你以为他安着好心眼?他根本是想要一个可以尽情打骂的奴仆。”
桑逸琪深吸一口气,忆起那段寄人篱下的日子。不仅是季风扬与季?叮季家上上下下,从主人到佣仆,没一个人瞧得起她←们并未在身体上虐待她,但光是心理上的刻薄也够令人心寒了…但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縝r>
她强迫自己推开不愉快的回忆,维持平淡的语气“不论季先生的目的是什么,我不在意。只要有机会赎罪,我愿意做任何事。何况季先生对我也不坏,他还供我念书。”
“好让你毕业后到公司接受他驱使。”他冷冷地补充。
“我很高兴有一份好工作。”
向海玄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今天的目的?来告诉我你对季风扬如何忠心耿耿?”
“不,我来是请求你…请你回季家吧,海玄,我求你。”她终于有机会说出来意。
“回季家?”
“我害你父亲失去一个儿子,至少要为他带回另一个。”
“是吗?”他冷然睨视她“你想替那老头找回一个儿子,但是你有办法为我带回一个哥哥吗?没有了海澄,季家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我不可能回去的,我受不了再看那个冷血的老头一眼!”“海玄,他毕竟是你父亲。”
“我没有那样的父亲。”他冷冷她说“从我母亲在美国病逝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再也不认他当父亲。”
“海玄…”
“你不会明白的!你不会明白那种失去至亲的感觉。”
她幽幽地说道:“我是不明白。因为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家人。”
他不禁心中一痛。不知怎地,她的身世令他产生一种莫名的疼惜﹔然而这种感觉不能抵去海澄因她而丧命的事实。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心如刀割“海玄,你恨我?”
他沉默不语。
“你恨我,对不对?”她眨眨眼,企图透过眼前的泪影看清他的神情。
“我不知道,别问我。”他语音低哑,像是极力压抑着磨人的苦痛。“告诉我,要怎样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她拽住他的衣袖,眸子里漾小了恳求,菱唇抖得像疾风肆虐下的花朵。
他别过头去,不想、也不忍看见她的悲伤。
桑逸琪泪眼模糊地望着他…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摸不透他心中的想法,更想不出自己该如何弥补这一切。
或者,她永远也弥补不了。
正如他所说的,她再怎么难过后悔,也唤不回季海澄的生命了。
她松开他的衣袖,不能自已地掩脸轻泣。她不敢哭出声音,只敢悄悄地、无声无息地流着泪。
向海玄发现了她的轻声饮泣,心脏一拧“别哭了。”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但就算我道歉,也没有用吧?”
他没有回答,一颗心不知为了什么而强烈抽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