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心脏忽地一扯“怎么了?”他粗声问“没事哭什么?”
她摇摇头,仓皇展袖拭泪“没有,我只是…”她深吸口气“我没事,没什么。”装出明朗的笑颜。
他瞪着她“说!别跟我来这一套。”
她怔然。
他在她身旁坐下,捧住她的脸庞,强迫她直视他“我讨厌人跟我说谎。你明明有心事,告诉我。”
他命令她,那么霸道、那自以为是的命令,可她却没有生气,也来不及像平日那样感到羞涩,她只是忽然很想说,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我只是…我觉得很奇怪,修一,我妈妈她…她到底想要什么?她任性地离开我爸爸,离开她的丈夫跟女儿,她到每一个她能到的地方,谈每一个她想谈的恋爱,跟每一个她喜欢的男人上床…她到底想要什么?她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她任性自我了一辈子,却在临死前爱上了这首歌,感叹她什么也没抓到,这不是…这不是很奇怪吗?”凝望他的眼眶泛红,微微蕴着愤怒。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眼中看见愤怒,他以为她不懂得生气的。
“她生下了姐姐跟我,却从来没尽饼一天母亲的责任。”她哽咽着“有时候…我真的很恨她。”
原来她也会恨一个人,原来她也有这样负面的情绪。
他伸手抚上她湿润的颊,眸光不知不觉柔和。
他不自觉的温柔引出她更多的泪“我知道…知道妈妈不喜欢我,她嫌我太胆小,嫌我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深怕走错一步似的。她…老是感叹,感叹我不像姐姐…”
“姐姐?”他这才忽然记起她还有个姐姐,一个与她似乎不怎么亲密的姐姐。
“姐姐她…很大方,很自信,完全不像我,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一个人出国念书,拿学位,后来还跟朋友合伙创业…”唇角扬起自嘲“她也长得很漂亮,她拥有妈妈一切的优点,却不像她那么放纵。她…真的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听起来是个十足的女强人。”他半开玩笑“男人会希望离这种女人愈远愈好。”
“是吗?”她也跟着微笑,笑着流泪“也许吧。自从跟前任男友分手后,姐姐已经很久很久不跟任何人交往了。”
“看吧,我就说这种女人谁敢要?”
她不语,凝望他的眸光莹莹。
他忽地有些尴尬,从桌上面纸盒抽出几张面纸,扔到她身上“把眼泪擦干!我最讨厌看女人哭哭啼啼了。”
她拾起面纸,静静抹干眼泪,好一会儿,她哑声开口“其实我很希望自己像姐姐的…妈妈也希望我像她。”
“为什么要像她?”他粗声问,似乎颇为不悦。
她愕然扬眸。
“为什么要像她?你姐姐有哪里特别好吗?”
“她…很好啊,很自信,很有自我的想法,活得很潇洒自在。”
“难道你就不好了吗?你是个没有自己想法的傻瓜,你活得很凄惨、很可怜吗?”
“这…”粗率的问话把她惊呆了,只得怔怔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有一份工作,你一个人住,你刚刚从东京玩回来,你为公司拿下了一个案子…你活得也很好啊,我看不出来你有任何需要自怜自艾的地方。”
她活得很好?不需要自怜自艾?
她望着他,呆呆地、傻傻地望着。
为什么困住她许久的苦恼经他这么一说,仿彿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是否真的太傻,作茧自缚?
“听我说,盼晴。”他握住她的肩,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是个很不错的女人,真的。”
他竟…这么对她说话?他从来对她只有嘲弄啊,可他现在却认真地赞美着她!
是赞美吧?她可以当这些话是赞美吧?
“修一,你…”粉颊红了,一种羞怯却艳丽的红,她凝睇他,眸中像可以滴出水来。
他一怔,似乎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忙转过身,斟起红酒“还想喝吧,再喝点。”
她恍惚地望着他的动作。
她没看错,他真的是个温柔的男人,在日本是这样,现在也是。
他失去记忆,却没失去温柔的本质。
他是个温柔好男人。
想着,她浅浅笑了,脑海不觉泛起一幅朦胧画面。
那天,天空下着雪,他牵着她的手站在门廊口,两办温热方唇与她缠绵相亲…
“在想什么?”粗鲁的嗓音唤回她的心神,她一凛,不觉将身子往后更埋进沙发。
“没…没什么。”方才冥想的两瓣唇映入眸底,忽地激起一阵战栗“我在想…想一些事。”
“想什么?”他问,忽地,目光一沉“想你老板?”
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