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夏老头听到这消息心情会好才怪。
果然,被今上踢封为定远大将军的夏安国狂怒不已,一张风霜纵横的老脸面色铁青,鹰眸锐利一转,直把他盯得心脏跟着一跳。
要不是看在他是赵王世子的份上,夏老头恐怕已当场掀案踢椅了。
“原来小王爷早知道小儿打算离家的事。”夏安国的语气虽仍强持和婉。牙关却已气得上下打颤。
“不错,停云怕您老人家担心,特地要在下…”
他还来不及说完,便被一声如雷怒吼把话给退了回去,只见夏安国背负双手,怒气万钧地在厅内来回走动。
“该死的小子!竟然成亲第二天就给我不见人影,把新媳妇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家难堪吗?让老夫怎么向亲家交代?”他怒气蒸腾,电眼一转,围住一旁吓得直打颤的女婢“少奶奶呢?”
“秉告老爷,方才听小翠说少奶奶原本因为少爷一直未揭红巾,所以不敢自作主张前来向老爷请安,”女婢小心翼翼地回话“后来…她知道少爷离了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
“该死!”夏安国不禁诅咒一声。“八成是给停云的作为气到了。这下可好,小翎儿刚嫁入我夏家便受到委屈,教我怎么对得起乔英?”
他面色阴沉,频频唉声叹气,显然不知如何是好而李琛坐在太师椅上,无奈地看着一切,只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告辞也不是,不告辞也不是,同样不知如何是好。
不一会儿,夏安国鹰眸忽地射向他“小王爷,你说怎办?”
“怎办?”李琛一楞。怎么问起他来了中他哪知道啊!
夏安国可不理会他莫名其妙的表情“你不是说吗?停云交代你处理他走后的一切,现在他媳妇因为他出走不高兴了,说不定等会儿还要寻死觅活。这情况你说怎办?”
“这…”李琛沉吟着,总不可能要他去安慰一名弃妇吧?
“不如你替老夫去跟她好好分说一番。”
真要他去安慰那个弃妇!
李探一翻白眼“伯父,这不好吧?男女有别…”
“她是你好朋友的妻子,也算是你嫂子,我不过要你去跟她说说话,哪来那么多规矩禁忌?”夏安国吹胡子瞪眼,三言两语便否决李琛的借口。
大唐风气开放,对男女之防的限定远不如之后的宋朝严谨,再者夏安国长年征战沙场,养成一副莽夫性格,也不怎么拘泥于礼教之防这种麻烦琐碎的事,所以才有此提议。
“小王爷就算帮老夫一个忙吧,我夫人早死,家里也没什么适合的女眷解释给她听,就只脑瓶你了。”他瞪着李琛,眸光逐渐流露出恳求。
李琛投降了。“成了,伯父,晚辈就替您去试试看吧。”
“那就先谢过了。”
在婢女的引领下,李琛一路上穿厅过顽,虽说定远将军府内处处雕梁画栋、贵气雅致,他却一点也没看在眼底二方面是因为他早已造访过将军府许多回,另一方面则是由于他从小在赵王府内养尊处优,再加上经常出入深宫内院,对这些富贵风流的美景早已司主见惯。
包何况他还心事重重,当然更无暇注意这些小事。
此刻唯一能攫住他全部注意力的,就是即将来临的艰难任务。
懊死的停云!他不禁频频在心内诅咒着。
最该死的,是竟然要他去安慰一个很可能正在哭哭啼啼的女人。
虽说他一向不介意哄女人,也见惯了女人在他跟前流泪,但他可还从没安慰过人家的老婆…天晓得他该从何安慰起。
他长安恶少只懂得一种安慰女人的方式,而那种方式当然不适合用在好友的妻子身上。
李琛再度叹息,俊逸非凡的脸孔因为即将来临的艰困任务微微皱缩着。
而那,却丝毫不减他天生光灿的神来。
即便他正处于心情低落的状态,即便他一双朗眉是紧紧皱着的,他五官依然俊美,丰神依然爽朗,全身上下依然绽放出一股潇洒不凡的贵族气质。
他是天生的皇族,天生就拥有不平凡的风采,不可轻易减在。
人人为他目眩神迷,而他自己也深深明白这一点。
瞧他这一路走来,定远大将军府上上下下每个人一跟他打照面,便直了一双眼,视线再也离不了他,这一点就足以为证。
虽说他们的少主停云也是个不可多得的英挺男子,但比起他李琛,自然是逊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