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经那样全心全意吟念着这首诗,一遍又一遍,反复琢磨,细细体会诗中深意。
春思春思,到底是怎样缠绵的相思之情啊…她朦胧想着,忽地感觉唇瓣异常干燥。“水…我想要水。”生理的渴求不知不觉化为言语。
“你要水吗?等会儿,我马上倒给你。”温柔的嗓音马上回应她的渴求,不一会儿,凉凉的液体点上她焦干的唇。
当甘醇甜美的凉水顺着她同样焦渴的喉头滑落,她终于有了气力张开沉重的眼睑。
映入她眼瞳的是一张蕴着浓浓笑意的朗朗面容“你醒啦?”
“夏…停云。”她细声唤着,微弱的嗓音几乎像是某种叹息。
“好多了吗?”
她点点头,撑起上半身“好多了。”
他先是伸手探探她额头,接着满意地颔首“你睡了一整夜,烧总算退了。”
她流转眸光“他一直在这里?”
“不是你要我别走吗?”
“你就那样守了我一整夜了?”她嗓音微变,不敢置信。
他只是淡淡一笑。
她咬唇沉吟,半晌,明媚秋水重新凝定他“方才是你吟诗?”
“吟诗?”他黑眸璀光一闪,嘴角掀起半自嘲的弧度“正是在下不才我。”
“你吟的诗可是…可是…”
“可是春思?”他主动接下去然后微微颔首“不错,正是‘春思’。”
“你怎么知道这首诗?”
“我不知道啊。”他自然地回应“是这把扇子上题的。”
“扇子?”乔翎一怔,这才发现他手上握着把精致的布扇,上头有她亲笔题的字。她俏脸一红,连忙伸手抢过“那是我的…”
“我知道。”夏停云任由她抢回,依然笑吟吟地“是小兄弟的意中人送的吧?”
“意中人?”
“这样温婉的诗,这样柔媚的字,肯定是个女人题的。”夏停云凝望着她:“小兄弟既如此重视,还随身带着,肯定是意中人所赠。”
“才不是,你别胡思乱想。”
“真不是?”
“不是。”
“莫非是你自己题的?”
“是又怎样?”
夏停云一怔“不会吧,看那扇上的字虽然有几分挺拔,但还是柔媚居多,怎样也不像是男人手笔啊。”
当然不是!因为她本是女儿身啊。
乔翎暗暗在心里驳斥,嘴上却不敢回一句话,只能低着头,怔怔地看着扇上那首在与他初次见面后亲自题上的“春思。”
当时的她深陷在对他浓浓仰慕与思念的心绪中,脑?镎蛉蛰尤谱潘英挺的身影、俊朗的容颜,套句月牙儿嘲弄她的话…她,是害上相思病了。縝r>
她承认自己当时确实对他存有某种幻想,某种渴望,但那奇异的感觉该在新婚那天早上便消失得干干净了不是吗?她不是对自己发誓从今后要恨他报复他,绝不让他日子好过吗?
为什么还要将这把扇子随身带着?为什么宁愿冒雨赶路也要追上他?
莫非她…依然不能对他忘情?
一念及此,乔翎心一凛,忽地扬起星眸,怔怔瞧着夏停云。
夏停云被瞧得竟有些心慌意乱起来:“怎么,难道你真不肯承认这是意中人送你的?”
“我说过了,我没有意中人。”
“不必瞒我啊,小兄弟,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看你也差不多二十岁了,有意中人是很正常的。”
乔翎冷哼一声,反问他“那你呢?你不也说过自己没有意中人?”
“我?”夏停云一愣“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讨厌女人。”
这回轮到乔翎发怔了“你讨厌女人?”
“你不觉得女人真的很麻烦吗?”他摇头叹息,仿佛真的深受其扰“又爱哭又爱说谎,又任性…唉,我可懒得费神去哄她们。”
这就是他逃婚的原因吗?因为他讨厌女人,不想费神去应付女人,包括自己的妻子?
是这样吗?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夏…”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低唤了一声“夏大哥。”
湛然黑眸倏地亮起璀光“你终于肯叫我一声大哥了。”
她没说话,玫瑰嘴角微微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