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谜样不可解的女人,苏秉修娶到她,是难题,也是挑战。
别说往后,只这么第一次照面,他英俊面容上便忍不住抹上一层淡淡迷惑了。
夏停云看着新郎倌剑眉紧蹙、略显茫然的面容,不禁同情,也暗暗好笑。
他看着苏秉修策马靠近李冰座驾,递给她一段临时扯下的红色彩带。
“做什么?”李冰扬起眼睑望他。
“束上头发。”苏秉修皱眉,语气带点粗鲁,待她接过彩带后便倏地一抖缰绳,策马转身。
仿佛迫不及待逃离她似的。
或者他是真的不想见到她。
早过了子时,她那新婚夫婿竟还不见人影。
听陪嫁过来服侍她的宫女说,前厅的喜宴早散了,宾客们一个个知情识趣,意思意思灌了驸马爷几杯后便告辞离去。
“他们可能怕公主等得久了,会不耐烦。”她座下最古灵精怪的宫女冬梅一面掩嘴笑着,一面说道“普通新娘子可都是要规规矩矩等上大半夜的,可那些人绝对不敢让殿下您这么傻傻候着。”
“既然如此,为什么苏秉修还不来呢?”
“这…冬梅不知。”
“或者是因为驸马爷喝多了酒,正在想办法清醒呢!”比较稳重的春兰猜测道。
“对啊,应该是这样没错。”冬梅笑了“还是春兰姐姐聪明。”
“嗯。”李冰应了一声,对两位侍女的推测不置可否。
“这样吧.公主殿下,让冬梅出去为您探探驸马爷现在究竟在哪儿。”才刚这么一说,她略显圆润的身子便跑得不见踪影。
春兰望着她的背影皱眉“冬梅也真是的,老这样莽莽撞撞。”
“没关系,就让她去吧。”李冰淡淡一句,从大红色的喜床上起身,走近半圆窗,凭窗览着夜色。
说不清是何滋味,仿佛是因为忽然来到了陌生的环境,必须融入陌生的生活,一颗心微微有些慌张。
可说慌,那味道似乎也没十足,或许是她从来不明白何谓迷惘慌乱,从来不曾有过类似的感觉,以致于这情绪仿佛也不真切,像窗外悠悠月色,朦朦胧胧的。
正胡乱想着,急匆匆的声音远远传来,不久便清晰可闻。
“公主。”冬梅高喊了声,语气有不甘,神情带气愤。
“怎么了?”
“我知道驸马爷在哪里了。”她忿忿然宣称,圆脸紧紧皱成一团。
“在哪儿?”
“在一个叫白蝶的姑娘房里。”
“小蝶,别这样,放开表哥。”苏秉修无可奈何他说着,虽是拒绝的言词,语气仍温柔和煦。
“不,表哥,我不放你走,小蝶不放你走…”白蝶像是喝得酩酊大醉,一张脸红通通的,两只藕臂紧紧抓着苏秉修衣襟“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怎么不回来?我住这儿啊。”
“不,不是的。”白蝶旗命摇头,费力地高声解释“我是说你一去了公主那里,就不会再理小蝶了。”
“怎么会呢?你别胡思乱想。”
“就会!就会!”白蝶跺着脚,撒起赖来。
怎么会这样呢?一个平素温柔婉约的姑娘怎么喝起酒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苏秉修摇头,有些不解,却有更多怜惜,他一只手紧紧扣住白蝶不停晃动的身子,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她细嫩的颊。
“好了,小蝶,别闹了。”他柔声诱哄着“表哥答应你不走,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你快睡吧,夜深了。”
“我不睡,不睡!”她不依,仍然紧紧抱住他不放“我睡了你就会走。”
“表哥答应你,表哥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