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任先生…”忧心忡忡的管家注视着他几近狂乱的行动,尝试唤回他的理智。
但他无法冷静,渴求酒精的欲望一旦泛滥开来,便只能无助地任它决堤。
“我要酒,我要酒…”他喃喃念着,眼眸泛红,破碎而低哑的嗓音像只困陷囚笼的猛兽,令人不忍卒闻。
忽地,他低垂黑色头颅,脸庞埋入双手,痛楚地低吟“拜托,请你给我…”
杰生顿觉不忍,内心一阵天人交点,忽地一交牙,匆匆奔入厨房打开上方橱柜取出一瓶白兰地,又匆匆奔回。
弧形优美的水晶酒瓶递到任傲天面前。“这是我留下来用作料理调味的酒,还剩半瓶…”
话语未落,酒瓶便被任傲天一把抢去,动作之利落有如猛狮叼去觊觎已久的猎物。
“出去。”他低声命令,眼眸泛着血丝,浓眉却画开异常锐利的弧度。
杰生咬牙,哀伤地注视主人数秒,终于无奈叹气,转身离去。
而任傲天,在他身子刚刚消失于起居室门前,右手便用力一拉,扯落酒瓶瓶塞。
他扣住瓶颈,却怎么也止不住手的颤抖,带起酒瓶内半江的液面起起伏伏,宛若海面波涛。
而他的心,同样有如海涛,剧烈晃动。
除非有我的允准,否则你不许再喝酒。你同意吗?
去它的!
既然答应了我就要遵守诺言。
他不!
傲天,你不能再喝酒,不能再借着酒精来麻痹自己。
他偏在喝,怎样?
你不能喝,别再这样沉沦下去,我不希望你这样…
别说了,别说了!能不能安静一点?能不能饶过他了?
傲天,答应我,答应我。
别说了!放过他吧。她都已经放弃他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在他耳边纠缠不已?
放过他吧…
她走了。
为什么他竟觉得心慌?
他不是一直希望她离他远一点的吗?不是一直希望她远离羽洁,别再黑夜暗影主宰羽洁的身心?
每回她一出现,羽洁总像只折翼的白马,只敢远远地躲地暗处,悄悄添舐自身伤口。
明明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花啊,可只要羽纯出现的地方,仿佛全世界的光亮便会荟萃在她身上,衬得她光彩璀丽,灿烂夺目。
羽纯是光,她是影。
羽洁总这么说道,带着无限惆怅与黯然。
他真不明白,不明白那个高傲自私的女人究竟有何魅力?竟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集中于她身上!
他真希望她远离羽洁,离得远远地,别继续打击羽洁的自信。
他希望她停止伤害自己的妹妹!
而她…终于要走了,接受了凤凰城医学院的入学许可,到美国进修去。
她要走了,而羽洁,终于可以摆脱姐姐的阴影。
他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他竟会如此烦躁、如此不安,如此心慌意乱。
“羽洁就交给你了。”临走前一天,她亲自上他家,郑重叮咛。
他觉得不可思议,她不该是那种会关心妹妹的姐姐,事实上,姐妹俩的关系冷淡得很。
“你要好好照顾她,我这个妹妹与我不同,她…”她顿了顿。仿佛思索着适当的形容词。“娇弱多了。”
“该说是比你纯真善良吧?”他淡淡地,黑眸掠过讥讽的辉芒。
薛羽纯没有动怒,总与他针锋相对的丽颜难得平静无痕。“好好对待她。”她还是这么一句,星眸凝睇他两秒后,忽地旋身。
不知怎地,她平静的态度令他着恼,愠怒的语音追上她“不必你说,我当然会好好对她。”
“那很好。”她平平一句,脚步丝毫不停。
他忽地迈开双腿,猿臂一展扯住她衣袖。“等一等。”
“什么事?”回转的丽颜不带任何表情。
他一窒,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