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挺不错,客源也满稳定的,该是时候多请个人手了。”
“可是…”
“什么?”葛如云一边看着帐册一边虚应。
翟未央咬着唇,思索着该怎么宣布这个震撼的消息。
“昨晚我接到爸爸的电话…”
“哦?关先生跟你连络啦?他前阵子不是心脏病发吗,现在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好一些了,至少能够坐起来讲话。”
“哦,那太好了!”
“葛姐,有一件事情在我跟李妈和陈姐说之前,我想先让你知道。”
梆如云阖上帐册看着翟未央“什么事?这么谨慎…”
“最近关爵企业的资金严重周转不灵,我不希望爸爸在病床上还要担心这件事,所以我决定把这间渡假山庄卖掉,替爸爸筹措资金。”
梆如云当场震惊得说不出话“是…关老板要你这么做的吗?”
翟未央咬咬唇“爸爸他昨晚在电话里哭着求我…”
梆如云一脸木然“所以说,老板娘这间山庄是不可能留下来了…”
“葛姐,我很抱歉。大家一起努力奋斗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些成果…!”翟未央说不下去,哽咽着举起手臂横捂着泪湿的双眼。
梆如云跟着鼻酸,走上前抱住她“未央,别哭。”
“这是妈妈留下来的,我本来已经决定好好保护它…”幕幕的回忆闪过脑海,益发催湿翟未央的泪。
这里的回忆太多,有母亲思念她而栽种的花园,有她亲手架起的千…
和她与滕棠靖共处的每一段时光、每一个过往。
都没有了!
妈妈离开了她、棠靖离开了她,现在连这个寄托一切的渡假山庄都要消失了。
“葛姐,怎么办…我好舍不得,你知道我有多舍不得吗!”
像个失去所有、哀恸至极的孩子,翟未央紧抱着葛如云忍不住放声大哭。
想要哭出她心底的不舍,哭出她心头的沉重,和自从棠靖消失之后所刻意压抑的种种情绪。
梆如云默默抱着她抽搐颤抖的瘦削身躯,一边替翟未央抹泪,一边自己掉泪。
一切…就要结束了。
翟夫人的梦,和翟未央的梦。
***
踩着晨雾曙光,翟未央一一巡过渡假山庄的每一个角落。
就要离开了。
她走到母亲的花园驻足留恋,走过每一间小木屋,然后来到秋千前慢慢坐下来,秋千两侧的铁链开始吱吱嘎嘎的摇曳响晃着。
翟未央的双眼有些木然,因为承接了太多的悲伤。
她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已经没有力气了…
没有焦距的目光在触及木桌上那一只烟灰缸时,她开始觉得鼻酸、眼眸泛泪。
她特地为棠靖做的,可他却没机会多用几次。
她走过去将它抱进怀里,收紧双臂紧紧抱住。
“未央,该走了,一会儿买主就要过来看房子了。”葛如云在她身后催促。
走到大厅口,翟未央看见李妈和陈姐在那儿等着自己,她勉强扯开一抹笑,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对这个自己如此熟悉的地方…
再看一眼,这是最后一次了。
伸手触上电灯的开关,翟未央轻轻按下它,啪喳一声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清晨前的昏暗。
忍住鼻尖的酸涩,翟未央噙着笑容日头望向葛如云、李妈和陈姐。
“结束了。”她淡淡说道。“谢谢你们这些日子以来的帮助,我和妈妈一起谢谢你们。”
三人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跨出渡假山庄的大门,翟未央强迫自己抬头挺胸。
“未央,你…你要怎么下山?”
“我走路。”
“我们有车,不如搭我们的便车下山吧…”
她笑着摇头拒绝“我想慢慢离开这里。”
若是走得太急、太仓促,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翟未央迈开步履走向绝给小铺的前庭,山路的一头突然驶出一辆车,停在她的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个男子走了下来…
“你是谁?”她瞅着他。
“我家老板想买下这间渡假山庄。”
翟未央的心忍不住抽痛“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