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郎兵时,心里忍不住又生出了古怪。
人是真的倒下来了啊,可是为什么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宝驹忍不住又再度望回女子,认真地盯住她的脸,想从她始终平静的表情上,看出一点点的端倪。
“唔…”孰料此刻好端端躺在地上的郎兵,竟发出了声音,他的手先是拳紧,而后又放松。
也许是因为昏倒的关系,所以他没法控制,又或许是因为姿势的缘故,压迫到他已然满胀的下腹,那可怜的郎兵,就这么在两人的注目之下,解手了…
…。。
等郎兵再度清醒,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因为屋外又已天黑了。
睁开眼,郎兵首先望进的是墙上摇曳的烛光,耳边聆听着屋外急迫的风声,他的脑子里是片刻的空白。
发了一会儿怔,他终于好不容易想起他“睡着”之前的事。
“该死的!”霎时,他的手往裤裆一抓“呼!还好…”还好是干的,要不然一个大男人当着一个娃儿和女人的面前…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郎兵不由得一阵紧张,但在瞧见那颗探进门的头颅之后,他莫名地松了口气。
“要进来就进来,不需要偷偷摸摸地。”郎兵对着宝驹说。
捧着一只碗,宝驹慢慢吞吞走了进来,来到床榻边,将碗搁下后,又准备出去。
“等等!”他叫住他“你们…你们吃了没?”
宝驹点点头,于是他又问:“距离我昏倒,过了多久了?”
“没多久啡。”
“什么意思?外面天还是暗的,难道我只昏迷了一下?”见宝驹点头,他思及某事地又急问:“那姑娘呢?在哪?”
宝驹兀自走到窗边,将破旧但尚且可以挡风的窗片往外撑去,比了比外头。
目光调向屋外,郎兵瞧见了一道白色身影,身影宛若纱般轻盈,在如水的月色中,一会儿左,一会儿右。
“她在做什么?”因为女子背对着屋子,所以郎兵瞧不真切。
“晾衣服。”
“晾衣服?晾什么衣服?”浓眉拧紧。
“裤子。”
“你是说,她在晾我的…”顿时,郎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怪本来已经胀到极限的那里,醒来时却什么感觉都没了!“裤子是你脱的?”
他盯着宝驹,希望他点头,而他果真点了头,不过点完头却又接着摇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郎兵激动地问。
宝驹瞧郎兵的脸色怪异,聪明地一溜烟儿退到了门边,跟着说:“我们一起脱的。”
“一起脱?”郎兵的嘴角顿时抽搐。
再将视线落向窗外,看住晾衣女子,郎兵的脸悄悄地红热了。
…。。
“如果我没记错,每隔半个月该会有补给的部队从兰州来,补给队伍虽然是官方的,但是为了安全,会有一些平民、商旅跟着他们过来,你要是想离开这里,可以去问问他们,错过这次,你们就得再等更久。”
尔后一个月里,郎兵不断提醒女子,但她听了,顶多也只是点头响应,似乎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你有听见我说的吗?一个女人家带着小孩在这种地方非常危险,我现在受了伤,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保护你们。”
“我们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对啡!”
午膳时间,女子习惯地为三人盛着粥,桌上的一只大陶碗里,仍是只有荞麦粥,一旁摆着每餐仅有的配菜…一小碟腌渍过的瓜。
听了桌前两人的响应,郎兵不仅不解,更是发急。
“为什么我总认为你们根本搞不清楚状况?要不是我没办法让你们了解战争的可怕…否则…”
“我和宝驹都见识过战争的可怕。”女子停下盛粥的动作,睇住郎兵那张修过边幅,绾起了英雄髻,显得清朗许多的脸。
“你们…”唉,或许该跟他们说,既然见识过战争的可怕,那么就更该了解和平的珍贵,而既然了解和平的珍贵,就更要清楚在凉州这种地方,那种东西是永远找不到的!
宝驹一个孩童也就罢了,但他真不晓得,她一个行动自由、思想自由的姑娘为何会这样坚持,她究竟在坚持什么?
“也许你会认为我们很可笑,但是若是能在这里找到一点平静,或者一点希望,那么再费力气去翻山越岭、远渡重洋,又有何意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