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战场又如刑场,能不能冲,如你我这等人该比其它人了解,你…”“不用说了。”腮帮子紧绷,苦水亦往肚子里吞,虽然郎兵自己也明白情况,但要他承认自己没有用,真是太难了。
“郎兄若是能够体谅当然最好,那么就这么着,我还得指挥士兵灭火。”
“等等,这次入城的西夏军都抓到了吗?”郎兵唤住那人问道。
“共十一个,禁军逮到十个,一个仍在搜捕中。”
“不必搜了,如果只剩一个,那么那个现在就在我的院子里,你叫人过来带吧。”郎兵把话说完,背过身,缓缓地往营区外走去。
对照着军营内的人声喧嚣,营外的长街显得萧索非常。漠地的夜风极大,随意刮来,就在街上卷起了细沙,那细沙扑上郎兵的身,将他的衣摆一掀。
郎兵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首先瞧见的,自然就是那条废了的腿。
废了的腿,废了的军旅生涯?哈,此刻的他看起来是不是很落魄呢?郎兵一直走到等在外头的羽衣和宝驹两个人面前,才停下脚步。
他望住羽衣,看着她异常苍白的脸庞,和那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眼神。
她是不是有话跟他说?比如一些安慰的话。也许吧,也许现在的他真的需要一些温暖、一些安慰,因为他真的撑了好久好久。但是,他却不愿羽衣真的在此刻说话,现在他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想想这一切。
“回去吧。”郎兵丢下这句话,就径自走向来时路。
才走了两三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声响?杀回过头,看见羽衣倒在地上。縝r>
…。。
一个时辰后土屋
坐在卧铺旁,郎兵与羽衣的角色对调了,之前,都是羽衣照顾他,而现在,则由他替她处理颈子上,那道被西夏蛮子挟持所受的刀伤。
他拧了条湿布,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因为血已凝干,是以手劲稍嫌过重的他,还是将她搪瓷般的细致肌肤擦得泛红。
她是好人家的女儿吧?纵使不是,也必定不是一般人。而且她应该学过所谓的江湖武术,因为她的脚步以及身形是如此飘然,假使有一天,她真的像只鸟在他眼前飞,他可能也不会太讶异。
“嗯…”沉思之间,卧铺上的人已然转醒,羽衣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郎兵总算松了口气,因为昏过去的她,皮肤是冰凉的,气息是浅弱的,有点吓人。
看住那张近在咫尺的古铜色脸庞,醒过来的羽衣未发一语。
“觉得怎么样?还不舒服吗?幸好伤口不深,如果再往下个几寸,喉咙可能就断了,没想到你居然哼都没哼一声。”
郎兵继续擦拭着她颈间的血渍,擦着擦着,专注于伤口上的视线又移回她脸上,与她四目相对。
“不会痛吗?”他这样牵动她的伤口,连男人也要皱眉的。羽衣摇摇头。
他的目光又落回她的颈间“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那么晚了还在屋外?”
“我…睡不着。”
“睡不着?”他唇间不觉扬起一道莫名的笑意。难不成她也跟他一样起床上茅厕?“你很倒霉。”
“倒霉?”羽衣不解。
“睡不着你到外头吹风,居然碰上了坏人,这不叫倒霉叫什么?如果不是我也刚好起来,你可能已经没命。但是话说回来,那个西夏人可比你更倒霉,如果没有挟持你,他可能也不会被逮到。”郎兵拿来金创葯粉,准备洒在伤口上,靠在她肩上的手臂却忽然感到一阵微细的震动。
“你在笑吗?”
从她来到这里,他从未真正见她笑过。
“你这种笑哪叫笑?”手上的小瓶一倾,葯粉均匀散出,布上了伤处。他觑了羽衣一眼,还是没见她有一丝疼痛的反应。他真是服了她了!“你为什么会说西夏语?”
他突然一问,问得羽衣怔忡。“我听见你跟那个西夏人说西夏话。”虽然他听不懂,不过他晓得他们在对谈。
“我非…”也许是不安,所以她亟欲坐起来,但却被郎兵按住了。
“躺着。”笔直的鹰勾鼻上,一对眸子炯炯有神“你只需要跟我说,你为什么会西夏语,其它的我并不想知道。”
也许对着其它人,他会尽力逼问,甚至将之交给军营处理,然而羽衣却不行,因为他俨然已把她当成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