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久居山上,虽然天真单纯不懂世事,但她并不蠢笨。
一路进京的路上她一直在吸收、学习,冷欣并没有急着带她回京,所以他们是一路走走停停,看见好山好水就停下来观赏。
晚上他会在客栈作画,她在一旁帮他磨墨或者是看着他专心的渲染色彩,虽然那个时候他们不会交谈,可是她却最喜欢那样宁静的感觉。
“谢谢。”听到白冬天的称赞,他居然会觉得不好意思,他还以为他已经听得麻木了呢。
“你真的好喜欢画画呢。”她的语气是有些羡慕的。
“是呀。”他坦承的点点头。
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干脆的承认,人家赞美他、奉承他,他都只是冷冷的点点头。
他是为了喜欢而画,画得好不好都是其次,别人给他的是掌声还是嘘声他也不在乎。
而在冬天面前,他已经习惯把真实的自己给她看得一清二楚,她那清澄的眼仿佛能洞烛一切,看穿人的内心,叫人不想对她有所隐瞒。
“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真好。”她突然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他“那是什幺样的感觉呀?”
“做自己喜欢的事吗?”他温和的看着她,柔声说着“你说呢?”
“我不知道呀,我从没有喜欢做什幺事过。”她吐吐舌头,笑着说:“娘说我就只喜欢到处乱跑,像个野丫头。”
“那你为什幺喜欢到处乱跑?”满山遍野的四处探险,她那好动的小脚似乎永远都不会累,永远都不会停歇在某个地方。
“我也不知道。”她想了想“我就是喜欢一个人四处乱走,我常常会发现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喔。”
白冬天一脸骄傲的说:“别人找不到的水莲花,只有我才找得到。我摘的山樱果最甜,还有呀…”她突然拔腿就跑“这样跑着吹风会很舒服!”
他看她衣带翻飞、黑发乱舞,回首看他时扬起了清脆的笑声,有若飞仙般的让人难以逼视。
冷欣突然飞奔到她身边,将奔跑中的她拉住了,于是她往后微倒轻靠在他怀里,有些惊讶的说:“怎幺了?”
“没、没什幺!”他尴尬的说。
在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她要飞升而去,永远的离开他了。
“是吗?”白冬天狐疑的说:“我瞧你脸色不怎幺好看呀,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他苦笑了下“我以为你要飞走了。”
白冬天一楞,随即噗哧一笑“你好傻呀,我又不是小鸟,也没有翅膀,怎幺会飞走呢?”
“是呀,我真是傻。”冷欣也笑了。
“你不是傻。”她微微一笑“你是怕我不见啦。”
“没错,你很聪明,我就是怕你不见了。”
“别怕,我不会不见的。”她突然脸一红“不会的。”
“好,你说不怕我就不怕。”
就算要他现在跳入画池他也会毫不迟疑的照做,更何况只是叫他不要怕而已。
在她身边,他什幺都不怕,他觉得自己什幺都做的到。
她又是一笑“怎幺你这幺听我的话?”
“我也不知道,只要你说的话我都爱听。”还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否则可能要把别人给肉麻死了。“就算你叫我去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去了。”
白冬天哈哈一笑“干什幺我要叫你去上刀山下油锅?”
冷欣被她笑的很不好意思,于是脸也一红,没有再说话。
她居然不明白这已经是种承诺,已经是种示爱的表现,居然还这样戏弄似的笑他。
他以为自己会恼羞成怒,结果居然没有?
冷欣清楚的知道白冬天没有嘲笑羞辱他的意思,她只是思想单纯。
她盯着他笑了一会,伸手拉住了他“你放心吧,我下会那样坏的。”
他一楞“什幺?”
白冬天嘻嘻一笑,转身跑出了画池,冷欣呆了一呆才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