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有件事情,我正好单独和你商量。”
“什么事?”因为“单独”那样的字眼,让她神经一绷。
她看着罗峻毅,他没说话,脸上泛著红,竟有几分赧然。
这样的表情她很熟悉,以一刖他为了追洪丽欣而找她商量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神态。
又是为了洪丽欣。秦小霜看得出来,罗峻毅并没有别的意思,虽然有抹极轻的失落感掠过,但她倒是放心了。
她没继续问他,两个人走进茶水室,她的水都换好了。他还没把话说出口,她把热水瓶再度交到他手上,看着他,他红著脸,好像很紧张。
“等你准备好再说了。”她微笑,步出茶水间。
外头是间半开放式,给家属聊天或是打电话的休息室,绕过这里,就是走道了。洪丽欣的病房在走道的中间。
“等等,”罗峻毅急著叫住她。“我们到那里去。”他指著窗户口。
她狐疑地望了一眼。
“那边好说话。”他说。面对著窗户,就可以背对著人群,不会有人看到他的睑。
“好吧。”她一笑,跟他并肩往窗户走。
病房位在七楼,俯瞰下去,可以收纳这一带的夜景。靛青的夜色,虽然看不到星光,但是缀连的灯火闪烁,远远近近的车灯,有点像似夏夜里的萤火虫。
罗峻毅说:“我学了一首歌…想唱给丽欣听。”
“啊?”她愣愣地瞅他。他追洪丽欣的时候,她一路看着,可从没听他想过这种方法。出乎意料啊!
他的脸胀得红了。这样沈笃的男人红著脸的时候,竟特别一让人受他牵动。
秦小霜收了视线,笑着。“想唱歌就唱歌啊,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说给我听?”
“真觉得我唱得很差,就阻止我。”他清了清喉咙,很认真地说。
她逸出了笑。“就算唱得差也无所谓,丽欣不会计较的,她一定会很感动。”
她保证。他对洪丽欣的心意,一直是让她感动的。“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想唱歌给她听。”
“是啊,她以前要我唱给她听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其实,他一直是个沈静甚至腼腆的人。
“怎么想通的?”她一笑。
他的眸光眺向窗外。“我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有机会唱给她听。”他的声音低哑黯然,这样说的时候,胸口就疼了。
她低头,碎声地说:“对不起。”
“没关系。”他勾动嘴角。“我看资料说,化疗的话,存活三年以上的机率大概是三成。自体骨髓移植的,五年存活率为三成半至四成。异体的骨髓移植,五年以上的存活率才能拉高到五成多?鲂啦恢道能不能找到其他人作骨髓移植,如果不能的话…总是要抱著一线生机,努力地和病魔对抗,我们不能放弃未来的可能,但是一定要珍惜著现在。。縝r>
这些话,他反反覆覆地告诉自己很多次了。说是不放弃未来,又说要珍惜现在其实暴露出的是他的恐慌,恐慌他们会没有未来。
他对她的心意是很真诚的。能让人这样爱过,不管是不是能活下去,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秦小霜是这么想的。
“你想唱什么歌?”她轻轻地问。
“与你到永久。”他的脸上又掠过了一抹暗红,如果不是和秦小霜这么熟,他大概没有勇气把这样的心事说出来。
“听过。”她低声地说,脑子里已经有了旋律。“你唱得不好的话,我抓得出来的。”
他咳了一咳,清了清嗓子。虽然反覆练习了很多次,但是没唱给人听过,他现在紧张得很。
“对著窗口,要不要闭上眼睛唱歌随你。”她的声音异样温柔,跟夜色融在一起。
“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她的话,闭上眼睛,紧抱著手中的热水瓶,低声唱著。“风儿轻轻的吹,雨也绵绵下个不停。望着走过的脚印,有崎岖有平静。看着你的眼睛,我最熟悉的表情…”
他走音了,声音甚至还颤动著。她嘴角轻漾,心弦仍然为此拨动。他唱得这样认真,让她第一次为这首歌曲而感动。
在他的歌声中,她想起她看到的点点滴滴。好多幕,她都暗自感动。
她曾以为这首歌太过俗滥,可是放入他的真心,放入他们两人的回忆后,这首歌出奇地令人心酸。
她轻轻哼唱著,导引他的旋律音调。
“一路上有你,因为有了你,人生旅程不再冷清。”
意外地,他们两个人的声音是这样地搭配,共鸣,使得胸臆震动。
“迎著风,迎向远方的天空。路上也有艰难,也有那解脱,都走得从容。因为你是我生命的所有,将我的心放在你手中,陪你到永久…”
他越唱越好,好到让她的眼眶微微地酸热。
在他生命中的女人并不是她,她只是他演练情歌的对象。在一首情歌中,她永远只是合音。
这首歌不论再怎么感动,她只能用耳朵听过,不能留在心底的。留久了,她怕自己模糊了,那原是要唱给别人的歌,不是给她的。
“可以吗?”他问她,眼眸兴奋而发亮,显然,他觉得自己唱得很好。
“当然可以了。”她笑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还不去唱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