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她,觉得自己会被他一眼就看穿。她想躲开他的眸光,可是又移不走。
他的目光,澄澈而非凌厉,这样的澄澈中,隐隐地带著一种哀伤。
秦小霜打了罗峻毅的手机,如她所预期的,只是电话留言。她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先到他租屋的地方去看看。
她按了电铃,并不以为能这样顺利找到他。按了好一会儿,没人来开。她吐了一口气,打算离开。
背过身,却听到门开的声音。“谁?”
那样浓浊的超音,让她觉得奇怪,她回头。“峻毅!?”
天啊,罗峻毅的样子让她吓了一大跳。他的样子好糟,衣衫不整,双眼还泛著血丝。认识他这几年,她从来没看过他这样。
什么味道?她夹不及辨认时,皱了眉头。
忽地,他扑抱著她。“小霜!”那味道扑鼻而来,是狼狈的酒酸。
“不要离开我,我好需要你。”
他抱她抱得好紧,听他一这样说著,她的身子僵硬,心跳得很快,可是不是因为情迷狂乱,而是因为不知如何反应的尴尬。
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
他们如此相近他狠抱著她,这样的距离,心跳几乎要靠著心跳。他口中说的应该是她梦寐以求的话语。
她应该悸动、颤抖,应该抛弃所有的一切与他相拥,而不是这样愣杵著,只是尴尬。
她咽了口口水“你怎么了?”她半推著他,进了屋子里头。
他的身子好沈,酒味好重,他方才的话应该是一时冲动,是不能相信的…她这么想,竟隐隐松了一口气。
房间内,凌乱地散著几瓶空酒瓶。罗峻毅向来是不喝酒的人,那几瓶酒足以让他烂醉。
“怎么喝成这样!”她皱了眉。
罗峻毅颓丧地靠著墙壁。“我弟打电话来给我,说我妈得了癌症。我不知道,我以为她只是容易疲倦,我不知她的身体已经…”
秦小霜一愣!懂了。不到一年,连续两个最亲近、最爱的人罹患癌症,那对一个人来说的确是重大的打击。
她知道,罗峻毅的家在南部,可是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尽量排在台北,一边接零星的翻译来做,一边照顾洪丽欣。这样对他来说,已经很辛苦了。
以后他的辛苦,又会更加一层。除了面对著更加沈重的心理压力之外,还得来回南北奔波,照顾母亲和女朋友。
“小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真的醉了,嘴上含糊喃喃地。不自觉地,他又抓起了地上还剩半瓶的酒。
秦小霜抓住他的手。“你已经喝得够多了。”没有疾言厉色,但是她的态度很坚定,她的声音柔。“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你需要的不是酒,你要的是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你没有办法照顾自己的话,更不可能去照顾你妈妈和丽欣。你这样子,连我都要替你担心了。”
她的温柔让他像牢抓著浮木一样地,紧攀著她。
“小霜、小霜。”他紧握著她的手,喃喃地念著她的名字。“我心里好难过,可是这些话,我又不能对丽欣说。”
他突然靠向她削弱的肩头,呜呜地哭了。
不能和洪丽欣说出口的,他一股脑儿地向她倾诉。一个大男人压在她的肩上,她只脑聘著。
洪丽欣大概了心么也想不到这样的光景吧!她们一致认为沈稳而可靠的男人,此刻竟然在她的面前烂醉痛哭。
看起来不可思议,可是事实上却又是再合理不过了。
罗峻毅并不是不负责而没有担当的男人,相反的,他很愿意去扛负责任。正是因为这样,担子才会如此沈重,他已经紧绷到一个临界点了,突然横加的压力顿时让他崩溃。
罗峻毅抽搐地哭著。“我不希望因为…我妈妈的事情…给丽欣阴影和压力…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还像平常一样…”
“我知道。”她知道他为什么今天要躲开洪丽欣,这就像有些女人,没有化好妆就没办法和心爱的男人见面一样。
他还没准备好白己,现在的他是这样脆弱,和平常的他完全不同,他不会想让洪丽欣看见。
如果不是藉著酒意,说不定,他也不会让秦小霜看见这样的一面。虽然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她深深地依赖。
“丽欣那里我会代你去陪她,你就先不要担心了。”秦小霜搭著他的手。“只是峻毅,试凄的不一定脆弱,照顾人的不一定坚强。世界不是绕著你一个人转的,你不要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扛下来,这样你会太辛苦了。”
罗峻毅叹著气,闷声哭著。
酒精在他脑子里发酵,他的神思并不清楚。秦小霜的话语他不是都能明白,只是最后那一声“辛苦”教他泪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