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意要恼她、气她、捉弄她取乐!
纪蔷决定不理他,不管他说什么,她就是铁了心的不开口,把他当做不存在。
不一会儿,王牙保泡了杯茶送来,笑嘻嘻的告诉单奕月,说梁记的人已经来了,稍后就可开始议价,压根忘了纪蔷才是要来谈生意的。
而单奕月只是拨茶叶磨杯盖,啧啧有声的品着茗,发出一些无意义却又让她心浮气躁的声音。
终于让纪蔷失去了耐性。“你可不可以安静一点,烦死了。”
单奕月笑着说:“是我让你觉得烦,还是你自己心烦?”
讨厌鬼!纪蔷瞪他一眼,决定坐到别的地方去,然而她才一站起来,刚好兴顺染坊的程老爷,带着两个仆人大摇大摆的走进牙行。他一看见纪蔷和单奕月,就把眉头皱起来“林牙保,这两个人在这干什么?”他们不是应该帮他打理好吗?怎么还会有别的染坊的人在?
林牙保低声的道:“这两个底子硬,拦不住。不过程老爷尽管放心,我们会摆平的,绝对不会让你多花一分钱。”
程老爷点点头,哼了一声,不可一世的坐到他的专属雅座里,一迭声的吩咐人泡茶、送小菜。
纪蔷横了他一眼,轻声说:“作威作福的家伙。”
单奕月始终笑咪咪的看着她,因此她脸上那有些鄙夷和不满的神色,他都没漏看。
早在他要筹备南陵染坊与她一较高下之时,就已经把扬州城里做染坊生意的铺子都摸熟了。
他当然也知道程老爷为求发财,做生意是不择手段的。
程家人的恶形恶状和飞扬跋扈,在扬州城是出了名的。程家在西,单府在东,两家一向有抗衡较劲的味道。而关于程大正要强娶纪蔷一事,他也辗转的听说了,知道他们因为恼羞成怒,而四处打压四季染坊甚至捣乱的事。
他想,该是想办法铲除程家这颗大毒瘤的时候了。
三个人各有不同心思,这时,梁记布行的梁老板也进来了,牙保们照惯例送上货品,详细的说了委托一方的条件。接着梁老板跟他们面对面讨论,最后林牙保送上笔墨纸,要有意思的染坊将价钱写了,让梁老板决定。
纪蔷考虑了一下,又仔细的在心里盘算着,要多少钱下标才能让这生意有赚头。过了一刻之后,她谨慎的写下价钱。抬头一看,单奕月微皱着眉,正在翻看布匹,好一会才回座写了价钱。
林牙保收了每个人手中下标的纸之后递给梁老板,笑道:“一切就看你啦。”梁老板将三张折叠好的纸摊开,看了好一会才对纪蔷和单奕月道:“两位将价钱抬得太高,我恐怕吃不下来。”
纪蔷忿忿的看着他“梁老板,你的货布粗糙,又一定要花罗绞撷,我们得多加一道工先软布才有办法上染料,这价钱已经很合理了。”有没有搞错呀?居然说她把价钱拾得太高?
十万疋她出一尺一百钱,他居然嫌贵?真是见鬼了!
要压低工钱也压得太离谱了吧?这笔生意要是少于一百钱,别说要赚,赔死都有可能。
他摇摇头。“虽然如此,但四季染坊依然要价太高。”
林牙保急切的拿起纸笔。“那么这笔生意是兴顺染坊接喽?来,我把契约起个草,就请梁、程两位老板过来吧。”
“等一下。”纪蔷不服气“让我再看看货布。”或许布质没那么糟,她可以少了软布的手续,价钱自然就能再压低。
“不用看了。”单奕月把她一把拉住“我看过了。”
“那是你看的。”她得再看一遍,她不相信程老爷会出低于一百钱的价。单奕月不管她,硬把她拉走。“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