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呀!陈大户、李员外、邱老爷…家的公子们老爱缠着我,还老是要他们的家丁送来一大堆玩意儿给我,烦都烦死了。”苏虹彤嘴里叨叨絮絮地嫌烦,脸上却神飞色舞的,掩不住被众家公子追求的得意。
“苏妹妹,你发上这支细丝银钗好美呀!你这绣裙的料颜色更是好看得紧,身上熏的香脂闻起来真是香…”
“宫姐姐,我同你说哦,你瞧我腕上这镯儿,可是我爹爹从西域那些蓝眼球的商人那儿买来的哩…”
结果两个姑娘天南海北,从头上抹的发油,到脚底穿的绣鞋缝工无一不说,本是相见就眼红的两人此刻竟然姐姐来妹妹去的,像闺中密友一般亲热。
从苏虹彤一脚踏进婉霓房内,便全身是紧绷杵在房门外的葛一侠听着听着,心头真是五味杂陈,哭笑不得。
他佩服邻家小妹苏虹彤,长得比寻常姑娘都来得大个儿,心思却单纯得比还在流鼻水的小丫头还好哄;真亏她长了张骗人的艳丽脸蛋,也真亏她还是他们北地数一数二的武技高手。
但是他更是佩服婉霓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小刁嘴,竟然能将一向任性蛮横到无法无天的苏虹彤哄得服服帖帖的,还对她姐姐长姐姐短亲热的唤个不停。
婉霓随时随地展露出来的不同面貌,着实令他着迷不已。
常常他还未适应她眼前的样子,便又见识到她的另一款风情。雍容华贵的疾较山庄宫家大小姐、率直粗口的酒乡村姑、面对生死交关时的佯装坚强、伤重缠绵床榻的柔弱、巧舌辩言时的机巧。
还有,将她搂在怀里时,她瑰颊潮红、眼神迷离的动人模样…葛一侠大掌抚住胸口,感觉到心搏奋力的撞击,明白自己是真的心动了。
径自斟了杯茶润润唇,苏虹彤吁了口气,敛了敛小脸上飞扬的神色,再抬头端视坐在她对面的婉霓一番之后,轻启红唇道:“既然一侠哥哥要娶宫姐姐过门,而且你们订亲的事儿也都传遍了大江南北,那么妹妹我就委屈一点,将一侠哥哥让给宫姐姐,也不同宫姐姐争了。”
婉霓脸上微微笑着不语,心底却暗想着:让给我?呵,这丫头还真是爱说笑!
“虽然宫姐姐方才说得天花乱坠,妹妹也差点儿就信了个十足十,但仔细想想,宫姐姐也不过是图妹妹别再下杀手、图妹妹退了和宫姐姐抢一侠哥哥的念头罢了。宫姐姐,你说是不是呢?”
她还能怎么说呢?婉霓只能皱眉露出吞了黄连在舌尖的样儿苦笑。
这死丫头倒还真是鬼灵精!亏得她奉承话说得自己都快呕出血块了,现在才打算要来撕破脸皮子吗?
苏虹彤状似无奈地再啜了口茶水,然后接着说:“如果一侠哥哥真同宫姐姐说的那么讨人厌、那么不堪,那宫姐姐做啥一路上都和一侠哥哥亲亲热热的?也做啥心甘情愿和一侠哥哥百里迢迢、千里遥遥的回葛家去拜堂?但是妹妹虽然明知道宫姐姐刚才说的话有五成以上是在哄妹妹开心,可是妹妹听了仍是觉得舒坦极了呢,也有点喜欢宫姐姐这种孤狸般的狡猾心思,否则妹妹那几声『宫姐姐』是怎么也不肯唤的哩。”
婉霓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继续闭着嘴、睁着眼听苏虹彤继续说话,心里也仍是继续嘀咕:啧,东拉西拉的,还不是承认自个儿就是爱听人说好听的话?
“不过对于那几帖可以让妹妹『抬头挺胸』的方子,妹妹可是认真的哦,宫姐姐可别忘了要写下来。”
僵着笑,婉霓对苏虹彤点点头“那是当然。”就只记得要让自己身上多些累赘的“肉”这个没脑子的女人还真是无聊!
“听说宫姐姐的大哥…宫破雷公子,向来是众家老爷和千金闺女心里的好对象。可惜宫大哥已经娶了比我的美色稍逊一点点的正房,还扬言说绝不纳妾娶小。哎呀呀,真是令人扼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