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用。
“你收下吧!万一手工接不上的时候可以救急。”这几年台湾的人工贵了,外销的工厂都转移到大陆、东南亚,妈妈要找做手工的机会就更少了。
“没关系!我有时候会跟你爸爸一起去工地做工,一天就有一千多块可以领。”
“妈…”汪美丽喉咙里像是哽到东西,说不出话来。
娇小的母亲居然为了生计到工地去挑砖、扛水泥?一袋五十公斤的水泥都比她重!汪美丽鼻头酸酸的。
“妈,你放心!等我从法国回来,我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你就不必再到工地去了。”所有的不幸都将到此为止。
“时间差不多了。”孟逸飞在门口喊“我叫了车,先送你回去拿东西再赶到机场。”
“嗯,我马上出来。”汪美丽回答。他总是设想周到。
汪母絮絮叨叨的交代了琐事之后,喊住临出门的汪美丽“丽丽,逸飞这孩子真的不错。”如果她没看错,那孩子是真心喜欢美丽的。
汪美丽不以为意地漫应着:“当然,他是我的干哥哥呀!”
依依不舍中,汪母的身影逐渐远去。
蓦然,她想起了昨晚擦枪走火的一吻。她偷觑着他的侧面,真的只是干哥哥而已吗?
学生时代,同学们总流行认干哥哥什么的。而她向来对干哥哥这个称呼嗤之以鼻,认为那是男女双方进可攻、退可守的暧昧称呼。那他呢?自己把他摆在干哥哥这个位置的目的又是什么?
感觉到她的凝视,孟逸飞转过头来。
匆匆一瞥,她马上低下头。因为孟妈妈是干妈,所以他当然是干哥哥,理所当然!
汪美丽为自己找到理由,拒绝去揣测深邃黑眸里的…情感。
纵然有些许不舍,也都在梦想即将成真之际灰飞湮灭。
汪美丽开心的迎上等在机场大厅的路易士。他适巧要回巴黎参加新装发表会,顺便带她去研习中心。
汪美丽为双方介绍过后,路易士赞赏的说:“你有没有考虑当男模?我看人很准的,你一定会红!”
她诧异的望着身旁的孟逸飞,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酸涩。一直知道他很帅,只是没想到在路易士这种见多识广的名设计师眼里,居然也是顶级样貌。但她自私的不愿意跟人分享他的一切。
孟逸飞有礼而疏离的回道:“谢谢,我没有兴趣。”工作,至少该要让自己快乐,这是他的坚持。
“这样啊。”路易士十分惋惜的递出名片“没关系,如果你有意愿,欢迎随时跟我联络。”真是可惜,他是天生的衣架子,他绝对不会看错的。
对路易士的欣赏不以为意,孟逸飞的眼里只有一个人。在出境之前,他拉住汪美丽,往她手心塞进一张纸。
汪美丽摊开一看…是一佰五十万的旅行支票!
她愕然的抬头“这…”“这是我这几年工作存下来的积蓄,不多,你留在身边用。”
薄薄的纸像是有千斤重。这是他辛苦存下来的钱哪!
她不加思索的递回去“我不能收!”
“收下。”黑瞳里满是坚持“人在国外,身上摆点钱比较安心。”法国,远在他能力不及的地方哪!
孟逸飞将支票妥切地收到她的皮包里。“出门在外凡事小心,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叮咛让她禁不住红了眼眶,吸吸鼻子,汪美丽努力挤出一抹笑“我会的。”
便播传出要求旅客登机的催促声,孟逸飞摸摸她的长发“去吧!”
汪美丽深深看他一眼,义无反顾的走向通关处。她睁大眼睛,不让盈眶的泪水泄出。这份…情,教她如何承担?如何偿还?
孟逸飞双手插入裤袋,幽如深潭的眸子凝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人。
飞机上…
汪美丽恋恋不舍的望着渺小如玩具屋的地面,直到霭霭白云完全覆盖她住了十八年的土地,才颓然放弃无意义的注视。
脚下有她的家人…和他,而她真真切切地离开了。
“舍不得亲人?还是男朋友?”路易士问。
汪美丽直觉的反驳“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干妈的儿子,从小就对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