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来到那妇人面前。
"你干吗老是要说自己是佣人?怎么?当我的妈妈很丢脸吗?"口气虽然不甚温柔,可是她掏出面纸,细心擦去妇人脸上汗珠的动作却是轻柔无比的。
那一个画面重重击人殷浩心里。
这么多年来,他常扪心自问,那时换作是他,能有这么大的勇气认亲吗?
青春期正是叛逆的年龄,再好的父母都可能被赚得一无是处,而乐乐乐竟然不准妈妈为了她的面子而委屈自己!
熬人眼底闪耀的水光眼脸上满足的笑容,以及乐乐乐爽朗目在的笑,深深地刻在殷浩心底。
他第一次觉得她可爱。
后来,听云柔说才知道,乐乐乐的妈妈是奉父母之命结婚的大老婆,她爸爸的心里则另有所属,因此她妈妈名义上虽然冠着乐太太的虚名,实则将自己定位于乐家的佣人,只求守着对她从不曾有感情的丈夫…及他的所爱。
听说乐乐乐的阿姨相当雍容华贵,她母亲自惭形秽之下,很自然地在外人面前自称是佣人。
乐乐乐根本不在乎她父亲的财产,却无法劝母亲舍下乐太太的身份,母女俩过着自由的生活。生在这么复杂的家庭里,所以她才不相信爱情吧!殷浩想。
看着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课本,殷浩豁然开朗,对她的怜惜加上欣赏,然后添上一些在乎…等于很多的喜欢吧!
而这许多的喜欢累积…就叫做爱!
所以他才会冲动的想在她出国前得到她,所以他才会若无其事的跟云柔打探她的消息,所以他才会心底容不下其他女孩,只因她们不是他心底渴望的那道倩影;所以他才会一改斯文的性子,在她面前总是故意表现得像个坏蛋!
"殷败类"是她帮他取的外号,拙于认人记名字的乐乐乐,总会为周遭认识的人取上外号。
他乐于当她的"殷败类",这辈子只对她一个人使坏。
听到云柔说乐乐乐在国外无意谈恋爱,他心里窃喜不已,这表示没有人能像他一样攻入她的心房。她是属于他的,无论隔多少年!
时间抹不去他对她的感觉,相反的,会越沉越香…
这就是殷浩放心让她躲在国外那么久的原因了。
而现在…
收网的时刻到了!
乐乐乐很烦恼,从她胡乱搅拌咖啡的方式就看得出来。
殷云柔温柔的问:"乐乐,你在烦什么?亚马逊河流域是你梦想着要探索的神秘国度,如果不是官方限制外国女性进入的条件太苛,你也不会痴等了这么多年;如今天上掉下这么好的机会,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殷浩很聪明,他诱云柔负责游说。这样既免却乐乐乐一看到他就起的戒心,也可以保持超然的立场。
乐乐乐没吭声,无意识地打开糖罐。
殷云柔握住她的手,"乐乐!你已经加过糖了。"
"喔!"乐乐乐放回糖罐,继续搅拌可怜的咖啡。
"乐乐,你怎么了?"殷云柔担心的问。
"嗄?"神游太虚的乐乐乐面对好友的关心,若无其事的说:"没事,我只是在考虑。"
"你在烦恼。"殷云朵直接点出症结,"为什么?因为搭档是我哥吗?"
乐乐乐叹口气,老实承认:"嗯!就我们两个,到那么偏僻的地方…"
她岂止是烦恼,简直是担心、害怕!
可是,这么大好的机会要是放弃了,她会不甘心的!
从小时候看到贝茨写的那本"亚马逊河上的博物学家"开始,她就疯狂迷恋上贝茨笔下勾勒出的神秘国度…亚马逊河流域。立志研究植物学,也正是这个因素。
可是,由于外来人种的进入,带给亚马逊河原住民太多足以灭族的现代疾病,让巴西当局采取严格审核探勘亚马逊河申请条件的政策,像她这样没有庞大金援的女子,更在禁止之列。
不甘心的她也曾到过亚马逊河流域上的几个大城市,无奈在那充满南美风情的观光城市里,总有搔不到痒处的缺憾。
云柔说得没错,这是惟一的机会,如果放弃了,怕再也没有机会一窥她梦寐以求的神秘国度了。
懊答应的!
但,搭档是殷浩啊!
她以为自己可以忘得了九年前那场乌龙闹剧,偏偏她不但没能忘怀,他好像也记得蛮牢的!
去年回来参加云柔婚礼时,她一直避着殷浩,他也没有特别的反应,谁知道在她回国定居之后,他竟大声嚷嚷要追她,而且不像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