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满是忏悔。
"傻丫头,圣纶叔叔哪会没地方去?我朋友多到数都数不清,你不用替我担心了。不过你要记住,你阿公、阿妈要是问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你不要说是你妈咪打的,到时候他们又要骂你妈咪了。"岳圣纶不希望事态愈扩愈大,能息事宁人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妈咪那么坏,你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在小孩子无邪的心灵里,不是善就是恶,她亲眼目睹李美蓉糟蹋岳圣纶的情景,自是替他打抱不平。
"其实你妈咪人很好,只是性子太急躁了点,以后长大你会慢慢明白的。"他把小寮带到她阿妈家的矮篱墙前,替她拨了拨散乱的发,"圣纶叔叔有空会来看你的,你要乖乖听你爹地和阿公、阿妈的话喔!"
"嗯!"小寮有预感要跟岳圣纶分开,泪水又要滚下来了。
"好,勾勾手,不能黄牛!"大手勾着小手,也勾出两人间难分难舍的情谊。
小寮抽抽噎噎地走进阿妈的家,在看她进了大门后,岳圣纶才安心地离去。
小寮一离开,又剩下他一个人,岳圣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感慨着一个响当当的情夫,也会落到流狼街头的命运,是报应吧!他的黄金岁月就像烧到尽头的蜡烛,已经油尽灯枯,如今,他不再是别人包养的情夫,连想要安定下来当个全职的丈夫也是那样遥不可及。
夜幕很快就笼罩整个大地,繁华的台北街头喧嚣、缤纷、炫人,岳圣纶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其中不乏一些平凡且朴实的夫妻或情侣,那种甜甜蜜蜜、恩爱如炽的画面,对他而言,永远都是个梦想,谁叫他是个情夫?有所得,也会有所失的。
他看了自己的皮夹,发觉只剩下最后一张砖红色的纸钞,靠这张五百元,他还能过几天的生活?一些银行的存款和信用卡全被李美蓉给暂停止付,他什么也没有了,有的只是一身的尊严和人格,但…这些能当饭吃吗?
他不再想这些恼人的问题,不知不觉来到路边的一处小面摊前,他拣了张圆板凳坐下来,吃着他很久都没尝过的路边摊小吃。
那种滋味大概只有在他高中时代尝试过,冒着白烟的美味汤头,几盘卤味小菜,对当时的他而言早已是最大的满足,但这几年他却餐餐大鱼大肉,享受最珍贵的食物,说穿了,不过也是在填饱肚子,几百块还不是可以让他吃得津津有味。
当他正在大坑阡颐时,一辆黑色加长轿车却从他身边经过,电动车窗缓缓降下,里头坐的正是他这一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这位不是鼎鼎有名,人见人爱的红牌情夫吗?怎么会沦落到吃阳春面配卤菜的地步?唉,放着吃香喝辣的日子不过,要学人家谈纯纯的爱,我看有人是文艺片看太多,脑筋全看坏了!"李美蓉要去赴一场饭局,却好巧不巧地碰上了正在一家饭店旁小巷子吃面的岳圣纶。
他低着头,不想正面和她交锋,他并不后悔选择这条路,要怪就只能怪他当初错误的一步,让他今天想要回头,却是那样倍感艰辛。
"你不用说那些话来讽刺我,我高兴过这种生活,你管不着。"岳圣纶侧着脸,并不觉得有什么好丢脸的。
"要是你真过得那么好,那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怎么不收留你?让你一个人在这可怜兮兮地吃着面,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李美蓉明明知道岳圣纶会有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还在那边惺惺作态,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口气。
"李美蓉,我会有今天还不都是你造成的,你别以为你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都不知道,我劝你最好适可而止,别再欺人太甚。"岳圣纶愈想愈不是滋味,要是她可以放过他,与他好聚好散,他和靖婕的关系也不会像现在一样降到冰点,复合的希望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