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是会在意的,但打从他头一次纳妾,她便没有反对,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至今依然不变。
或许该说,她压根儿不爱他,倘若她若娘亲那般深爱着爹,又岂会容许他纳妾?
也罢,横竖他对她亦未动情,只是总想着她若是能够爱他的话,说不准他也会因此而多加疼惜她,也让他可以得到一份慰藉,然而…唉,也许这样也好,他也可以落得轻松。
“嗯,我去差人准备早膳。”怀笑抿嘴笑着,欠了欠身随即外去。
她走得有点急,甚至变成了小碎步,直到跑到了水榭外的拱桥,倚在桥墩边,睇着河中的倒影,再赶紧拍着自己的脸颊。
“不能掉泪,不能让二少爷见着了泪,不能让二少知晓我不要他再纳妾…”有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地让自己的丈夫纳妾?肯定身不由己,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她…也只能怪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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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怀笑坐在水榭外头的凉亭发愣,一双潋滟剔亮的大眼直睇着远方,魂不知道已经飘到哪里去了。
“怀笑,你在想什么?”
“咦?”怀笑若然回神,惊诧眼前多了一个人。“长乐?你什么时候来的?”
“快要半刻钟了,我正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长乐噙着笑,探手取来她面前的茶。“怎么了?我看你失神得很。”
怀笑欲盖弥彰地笑着。“没事…”
“是吗?你是打算要骗谁?”长乐噙着笑,双眼直睇着她无神的大眼。
她不禁摇头苦笑。“我还是瞒不过你。”可不是吗?已故的老爷总说她老实,眸里总是骗不了人。
“你自然是瞒不过我,我跟随在二少爷身边习商也好一段时日了,外头的那些嘴脸看得多了,倘若我连你都看不穿,凭什么管事?”
“这倒是。”她扭绞着手中的手绢。
“怎么了?还不说?”
“没什么事,只是二少爷又要纳妾了,我得要替他打点府里的事、得差人打扫院落、得添购些新家具、得准备一些下人伺候新妾、得…”她顿了顿,苦笑一声“很多事要忙呢,我有点累了,所以才到亭里歇半刻。”
“二少爷又要纳妾了?”长乐微蹙起眉。
“嗯,谁教我们这一干人不争气呢?也怪不得二少爷要再纳新妾。”她始终抿着笑,弯弯的嘴角即使不勾上,也像是在笑。
“这事又不是你们做得了主的。”
“这么说也是,不过司马府里始终不传喜讯,也难怪二少爷急了。”她敛下如扇长睫。“我、绛仙再加上素娘,到现下依然无法为二少爷产下一儿半女,我自是羞愧得很,擞邺少爷要纳妾,我也反对不得,况且我也认为二少爷该要纳妾,要不若一直这样下去,要二少爷如何是好?”
到最后,岂不是要落得休妻的下场?
若真是要休妻,她倒还不怕,怕的是二少爷会忧心…只要二少爷开心的话,要她做什么事,她都愿意。
“唉…”长乐轻叹了一声。
同样是童养媳,她们两人的立场是一致的,一样为司马府无子嗣的事忧心不已。大少爷依然卧病在床,二少爷是妻妾成群,却不见消息,至于三少爷,整天在外风流快活,也不打算要把逃去北方的喜恩给带回来,还是干脆纳妾…
三位少爷至今皆没半个子嗣,这该要如何是好?
“怀笑,你说要差人打扫院落,是指…”
“水榭后头的院落。”提到这事,怀笑不禁又道:“我得赶紧去督促他们把院落打理好,要不到时候柳府千金得住哪儿?”
“新房没设在水榭里吗?”长乐不禁追问。
“二少爷通常是独居水榭,除了我早晚会到水榭伺候,其余时候,他是不准任何人踏入的。”
“这…”长乐挑起眉,思忖了一下,靠近她小声地问着:“怀笑,难道二少爷都没要你同房?”
“甚少。”她羞得垂下眼。
“那么二少爷要行周公之礼时,该不会是像君王一般,到各个院落里临幸吧?”长乐大胆地假设着。
“可不都是如此?”怀笑眨了眨眼,突地又满脸通红地垂下脸。
唉,这种闺房之事,怎么好放在嘴上说呢?不过,同长乐谈倒好过同喜恩谈,长乐不会笑她,但喜恩就不同了,喜恩还会捉弄她。
“二少爷不爱人在水榭里过夜,遂我们都是待在自己的院落里,等着二少爷…”说到这里,她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
“我懂了。”长乐也不禁双颊微晕。
别再说了,连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