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只是直觉于依人的事就是她的事,她不能不管。
雷春花摇摇头,大异于粗犷的外表,她其实有一颗善良敏感的心。“她只跟你说话,你安慰她一下吧!”
“我会的。”霍青莲颔首,雷春花又退回房里补她的回笼觉了。
适时,于依人轻轻拉开一条门缝。“青莲姐姐…”探出来的是一张惨不忍睹的素白娇颜,两颗通红的眼珠子,明白宣示了她哭泣一夜的成果。
“怎么了?”心情不好让霍青莲拿不出昔日的好耐性,只能用短短的慰问表示她对她的关心。
于依人扁扁嘴,抽泣了下,扑进霍青莲怀里放声大哭。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家里的佣人偷偷来给她报信,说皇上已下令将于书令择期问斩。天哪!她爹爹就要死了,但…爹爹明明无辜的啊!方悠然又没有成癡,为什么要斩她爹爹?
她想恳求方悠然救她无辜的爹爹一命,又没胆开口,想去跟皇上说方悠然的癡呆是假的,又不敢去…她没用,除了哭,什么事也做不好!
“青莲姐姐…”低低的啜泣声把霍青莲的心都给哭拧了。
霍青莲拥着她,无奈地长叹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依人活得苦,她何尝不是?世间恁多无情事,真不晓得世人为何还汲汲营营于长生?像她,她觉得生命一点儿价值都没有,宁可早早死了,省去烦心。
“依人妹妹,你有事可以跟我说啊!”她摇摇头。“谁也帮不了我!”除了方悠然外,偏偏她好怕他,根本不敢去求他。
她不肯说,霍青莲也没辙,只能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等她哭累了,再扶她上床休息。
这一折腾,已过了一个时辰,当霍青莲再回自个儿房间,正好瞧见方悠然在收拾包袱,准备离去。
赌着气,她还是不想跟他说话,只是睁圆了一双水灵灵的疑惑秋瞳瞅着他。
方悠然自怀中掏出一片破的酒罈碎片。“我不想落得跟这酒罈一样的下场,所以这回就当你赢了,我自个儿走。”如同来时那般突然,他的离去也十足地潇洒,收拾好包袱,挥挥手,就这样走了。
房里独留下霍青莲,望着忽然变空旷的房间。不过少了一个方悠然,竟变得这般寂静,静到…彷彿有一抹孤单会趁隙而入,夺去她的生命。
忍不住觉得冷,她双手环胸瘫软在椅子上。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是一个讨厌鬼,她却…恋恋难舍。可恶,为什么会这样?
“悠然…”低唤一声,想不到心里对他的渴望,竟已大到突破理智。
“是你在叫我吗?”忽地一颗大头从门边探了进来,可不就是那方悠然。
霍青莲猛地跳了起来,错愕的眼迎上他促狭味儿十足的脸。
“不介意共进最后一餐吧?”他端着早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我本来是已经走了啦!不过想想,没有我,你大概会吃不下饭,所以又好心地转回来陪你用餐啰!”说得自己好像多伟大似的。
霍青莲当下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她没事叫回这个讨厌鬼干么呢?存心气死自己嘛!
“吃饭吧!”无视于她不满的怒气,方悠然嘻皮笑脸地盛了一碗白粥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
霍青莲气都气饱了,还怎么吃得下,她怒哼一声,正想起身离去。
“怎么,你怕到连跟我同桌用餐都不敢?”这样犯贱又挑衅的语气只有方悠然说得出来。
霍青莲顿住脚步,气唬唬地转过身来,坐回位子上,端起一碗粥努力吃将起来,以事实证明了,她根本不怕与他共餐…甚至还有一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