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地吃着面包,一边默许自己再来探视安东尼的行为。
安东尼斜眼看她,心里冒起疑问。
什么事让她那么开心?就因为一起吃面包?他荒谬地除去这个念头,但他必须承认,两人吃东西,食物似乎变得可口了些。
“他在意大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回来有何企图?”真皮的高背旋转椅里,传来一缕阴恻恻的声音。
他衣冠楚楚,叼着雪茄,一丝不乱的发和良好的仪态,一看就知道是智慧型的领导人物。
“这点小的还没查出来。”嗫嚅出声的是束手旁立的手下,其中之一正是那夜被安东尼惩戒过的痞子。
“我好不容易打下的山河不准任何人坏了事,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牢他。”喷出的烟袅袅往上飘,模糊了人的脸。
“是,那关于赛老头那块地…”
“给他下最后期限,他顽固不听话,就毁了他。”又一阵烟藏住他得意的脸。
“小的马上去办!”
例行将诊所里寄养的动物添水加饲料后,赛若襄找到正弯腰躬背做实验的赛难得。“爷爷,若襄要出门了。”
赛难得挪了挪老花眼镜,满是皱纹的脸露出沉思。
“你这几天常常出门哦!”赛若襄背书也似地念:“若襄把大夥儿的食物都准备好了,也替他们铺了暖暖的床,今天工作结束了。”
帮忙照料诊所和放养区的动物是赛若襄最胜任的工作,多年来她不曾出差错。
这家诊所小得可怜,一切医疗用具大半是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物资,五十几坪的空间大都被动物占满,震耳欲聋的胡狼、实验用的澳洲野兔、呱噪的鸟、吊地巨型铁笼里的黑猩猩,全是赛若襄一手照顾的。
她和人们保持远远的距离,却和动物们水乳交融。
赛难得是这岛上唯一合格的兽医,除了诊所外,他最主要的工作是保育这块土地上即将或濒临灭绝的动物,他胼手胝足成立了野生动物保育基金会,豢养多种世界稀有的珍禽,希望有朝一日能将它们野放回大自然。
“可以告诉爷爷若襄要出去做什么吗?”赛难得一向疼惜这自幼抱来的小孩。
她腼腆一笑,羞赧如春江水融。“若襄要去见阿东。”
赛难得心中一动。“谁是阿东?”对从来不肯接近他以外人类的赛若襄,这是件大事。
他放下钢笔和试管,整个身体全移转过来。
“阿东是天使,是好人。”
“哦。”他猛搔花白的胡子。“爷爷见过他吗?”
“没有。阿东住在森林后面的高山上,阿莽现在也住那里呢!”她天真地比画着。
赛难得心中的震撼更大了,一向跟她形影不离的金钱豹她居然拱手送了人。
慢着!森林后的高山?不就是阿优厄耶园…传说中这座海岛主人的居所。
“唉…”赛难得猛地回过神来,屋里已经没了赛若襄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