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香禔还是最爱自己家乡的口味。
她吃得又多又快,等她餍足地吃饱伸懒腰时,桌上的碗盘也空了。
她难得的精力大概都由此而来,毫不做作的行事风格也像她吃东西一样,坦率直爽得教人激赏。
“你呀,真像小孩子!”卫寇从她唇畔拈起一片馍馍的残层,毫不介意地将之放进口中,口气神态中充满宠溺怜惜之情。
“嗯,”香禔也不在乎,想着想着便笑了。“我义父最喜欢取笑我了,说我这么大食量,将来想娶我的人就算不被我吃垮也会被吓跑!”
“你义父…似乎很疼你?”
她不知不觉又提及司徒长,原来料想中的卫寇会有的激烈反应,却不如预期中大。
这是好现象。
“义父其实是很可怜的,”她轻轻地说。“背负着偌大的歉疚和罪恶感过一生,代价未免太大…”
“他也会有罪恶感?弃我们孤儿寡母于不顾,他…他是罪有应得!”
卫寇的性子一向谦冲和睦,会说出这些话来实在是气忿至极!
“伯母的去世,他并不知道,要不然他老人家绝不可能对你不闻不问!”
“他不杀伯仁,伯仁因他而死!”
香禔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我们不要再谈他了,早知道会惹你这样生气,我应该在义父要我出来找你的同时就一口拒绝他,省得给他希望后又将更大的失望带给他。”忍不住,她惘然地叹了口气。
卫寇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为自己心底涌上的柔情而惊动,感慨万千。“其实,我早就不再怪他恨他,我娘临终时对他并没有任何的埋怨之词,只是遗憾情深缘浅,我想,我娘自始至终都是爱他的。”
香缇靠过来,不自觉地用柔软的玉手环住他。“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将怨恨紧绑在心上不放的人,你是好人。”
“绛雪…”他执起她的手轻轻摩挲。“你以前也这么说过我,你记得吗?”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眸清澈如镜,瞳中灵光如子夜星辰,笑意更随眼波流转。
“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滥好人?”
他佯装地皱皱眉。“我是你的丈夫,要尊敬、畏惧我,不可以拿我开玩笑!”
“哦?”她又习惯性地皱鼻子。“尊敬?畏惧?要那样的丈夫我倒不如供奉一尊木雕像算了!”
“什么?”他低吼,整个身体朝前倾,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鼻尖。
她格格浅笑,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好人,我们是不是该上路了?”
没错!是该上路了,卫寇又深深地看了香禔一眼,落寞之色明显地掩饰不住。
他那愁眉不展的模样和他眼眸中强烈的归属感让香禔觉得心痛,为什么她会觉得心痛?又为什么她在他怀中又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不管他坚持她是他妻子的事情看起来有多荒唐,在他们四唇相接、双眸交会的一剎那,她清楚地认定,她是为他而生的,就如同他是为她而生一样。
稍后,两人从楼上下来,只见昨天被摔得一场胡涂的家俬用具都已经整理干净了。
一张完整的四方桌前,坐着惜氏兄妹。
惜秋华一见到卫寇出现,蝴蝶似轻盈地跑过来。“卫大哥,你要启程了吗?”
卫大哥?他们曾几何时变得如此亲热,剑拔弩张不过才是一夜之间的事!
不是滋味的感觉从香禔的心中浮升出来,她不客气地弓起不甚秀气的眉毛。
“是的,我们后会有期了!”他淡淡地笑,完全是江湖中的应酬话。
“不要啦!”她扁嘴,完全是小女孩撒娇的神态。“我要跟着卫大哥走。”
“不行!”应酬归应酬,可不能心软,他不想招来麻烦。
“我不管!”她干脆从中间横切,挤进卫寇和司徒香禔中间。“你不带我走,我就哭!”
“惜姑娘,在下实在身有要事,告辞了!”快刀斩乱麻是断绝无穷后患的不二法门。
一听卫寇语气中毫无转园余地,惜秋华眼圈一红,竟抽抽噎噎地哭起来,眼泪直淌。“我就知道你一定不答应…我知道卫大哥看不起我…一点都不疼我,欺负我是没娘的孩子,你最坏了…”
卫寇不敢搭腔,硬着心肠牵着香禔的手就要离开。
惜秋华生就一副眉清目秀、俏丽可人的模样,这会儿哭得真切更惹人心怜,原来一肚子酸醋的香禔倒是心软了。
她递给卫寇一记不以为然的眼神,走向前轻搂住惜秋华说道:“你…很喜欢卫大哥?”
借秋华不领情,给她一个大白眼。“要你管,这又不关你的事。”
“秋华!”妹妹如此地出言不逊,惜秋枫听不下去了,忙不迭出言喝止。
“对下起!舍妹一向备受宠溺,言出无状,盼请见谅!”
“无妨!”明明是兄妹,胸怀气度却有天渊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