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我会想,我只要穿着一双最舒服的鞋子,带着一壶水,便可以穿梭在绿树幽湖、碧草如茵里…”蝴蝶想起小的时候,跟着父亲到乡间去收租时的情景,语气低沉而温柔了起来。
李卫奇异地看着她,因为他也曾有过这种独自带着两颗苹果,就往英国乡下寻幽访胜的经验。
那一段时期是他最惬意、最愉快的时候,现在虽然是大权在握、主战商场,可以发挥所学,可是他向往的还是平静的乡间生活,还有一个知心的好伴侣。
雪红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贤良淑美对象,可是不知怎地,他与她总是没什么话题交谈,虽然她温柔可人,但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呀,不过男人是不能太贪心的,雪红知书达礼、娴淑贞静,照看家里老小都是这么尽心尽力的,大丈夫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呢?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微笑了。
他是满意而满足的。
“夜保了,”想到了乡间大宅的爱妻,他对蝴蝶就本能地避嫌了起来,虽然与她相谈甚欢,但是他得尽量避免任何暧昧的情况发生。“你也该睡了。今天晚上我非常快乐…从没想过我能拥有一个这么体贴解语的好丫头,谢谢你,谢谢你今晚陪我。”
蝴蝶娇羞、兴奋得脸颊都配红了,心儿卜通卜通地狂跳。“少爷,您太过奖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天天晚上都陪你说话。”
他的心蓦然一动,本能地别过头去,还是笑了“再说吧,我也累了,你收拾完以后就早些睡吧!晚安。”
“晚安。”她跟随着他起身。
“希望你今晚有个好梦。”临去前,他还是给了她一抹温暖的笑。
这抹笑容点燃了蝴蝶所有的希望。
呵,多美的夜啊…带着不知名的愉悦和满足回到卧房的李卫,在幽暗的房中,他蓦然被一股缭绕至鼻息的幽然沁香给惊动了。
从哪儿传来的花香?
他揿亮了灯,看见在他窗台边静静地盛开,装盛在玻璃水杯中的粉红色百合花。
幽香从此吐露出,大方地包围着他所有的嗅觉。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眼神更加温柔。“除了蝴蝶,恐怕没人会做这种天真烂漫的举止了。”
不过无论如何,能在幽幽花香中睡去,总是一件令人心旷神怡的事。
蝴蝶对李卫有着好多、好多的希冀,可是她却渐渐变得有些失落了。
因为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李卫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温柔、谦和、亲切,但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交谈,更谈不上什么情感表示了。
她知道他没有女朋友,因为就她每天的观察,没有女人打电话给他,来往的除了客户与员工外,就是朋友。
他不常举办什么宴会的,但是不时会在家里招待三五好友,在大大、温暖的起居室里,几个朋友坐在极富异国风情的沙发椅里,喝着咖啡、吃着精致美味的点心,愉快地谈着局势和商界要闻。
蝴蝶几次送茶点和咖啡进去,都陶醉在那种悠然自在、谈天说地无所不聊的轻快气氛里。
香烟味、咖啡香气、男士的古龙水味和女士的香水气息,奇异地融成了一股令人遐想的氛围。
男人与男人的友谊,女人与女人之间的话题…在在都令她抬不得举步退去。
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头,尽管李卫曾亲口赞赏过她的“内涵”但是实际上,她在他们之中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个佣人罢了。
蝴蝶拒绝让挫败与心酸爬上心头,她见了人依然笑脸迎人,一如当卖花女的时候。
这一天,又有几个洋人来找李卫,蝴蝶送上了点心和咖啡后,就静静地退出起居室。
棒着核桃木门扉,她依然听得见李卫那温暖愉悦的笑声,轻快地和外国人的低沉笑声交杂在一起。
他们用洋文交谈,叽哩咕噜的,她一点儿也听不懂。
蝴蝶突然觉得好寂寞…这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呵!
她有气无力地回到了厨房,把托盘放回橱柜里。
埃伯和福妈眼见她的失意,忍不住必怀地问“蝴蝶,怎么了呢?哪儿不舒服吗?”
她抬头看着他们夫妻俩,心头塞满着酸楚和失落,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