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缤的身子轻轻地颤抖着,雪白的贝齿又咬紧了嘴唇,害怕有任何声息逸出。
“晨庄…晨庄…”她以后再也不能唤着他的名字了,想到这里,她的心都碎了。
她苍白瘦削的脸庞挂满了泪水,颗颗剔透如珍珠。
“现在,请新郎倌,我们的韦公子来为我们说几句话…”
神情漠然的晨庄被动地走向台前,就在这时,他蓦然踩到了一件物事,差点踉跄一跌。
他飞快地望向脚下地毯,看见一串雪白莹然的珍珠项链。好熟悉的珍珠…
“咦?地上这是什么?”
“怎么会有一串项链在地上?”
“是谁掉的呀?”
宾客开始有些鼓噪惊异。
晨庄缓缓地俯下身去,轻轻地拾起了那串触手柔润的珠子,脑中蓦然闯入了古董店老板曾说过的话…
传说珍珠自己会去寻找有情人,牵就了一段良缘后会再度消失,直到找到下一对待撮合的有情人为止…这么周而复始的辗转红尘…
珍珠突然出现在这儿,这表示什么?他的有情人就在附近吗?
他苦笑,握住珍珠低问“你是指我和周小蝶是对有情人吗?”
陡地一个滑手,项链又掉了下去,还轻轻地在地毯上弹了弹,当他要再度拾起它时,眼角蓦然瞥见了一个憔悴的身影。
是芳缤!
晨庄紧紧地握着珍珠,眸光不可思议地望向站在门口消瘦得好像风吹便会倒的芳缤。
他的眼神越过众人和大厅,和伫立在门外的芳缤交缠住了。
在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一件事。
芳缤是真爱他的,爱得形销骨立也不悔…老天!他早该知道的,他这么了解她,早该知道她不是那种拜金的女子,早该知道她是那种可以为了爱而牺牲自己的人…
那么这一切,也是她的牺牲了?
看着她瘦成这样,他的心像被掘开了一个大洞般,痛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无情无义、执意甩掉他的女人,会消瘦憔悴成这样吗?
这个傻女人…
庆妈也看到了芳缤,她捂住一声惊喜的呜咽。
“噢,不…”芳缤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投射而来,连忙转身要逃跑。
“芳缤!”晨庄摧心沥胆、深情澎湃的喊道。
闻声,她的脚步再也无法移动半寸。
就在这时,庆妈对着韦应华跪了下来,大大地撼动了他。
“阿庆,你…你这是做什么?”他手足无措了“快起来。”
“老爷,阿庆服侍老爷这么多年,从未跟老爷要求过什么,但是这次请老爷一定要答应阿庆,”庆妈哭得泪涟涟“阿庆的命已不久长,随时可能撒手人寰,请老爷一定要答应阿庆…”
韦应华被她哭得心都乱了,他素来对这个忠仆敬爱有加,自然不忍心看她这么伤心。
他连忙扶着地“快起来,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就是了…”
“真的?那么请您答应让少爷娶芳缤小姐吧,她是个再善良不过的女孩子了,如果您不接受她做媳妇儿,阿庆就长跪不起…”庆妈又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啊?这个…”韦应华一个头两个大。
“老爷…呜呜呜…”庆妈哭得更惨了。
韦应华束手无策,再看了看儿子早就一溜烟儿跑到门口去了,还紧紧地抱着一名少女。
哎呀!他都快被搅疯了。
“芳缤是谁呀?”他濒临投降边缘,低吼着“啊?就是门口那个吗?”
“是的,她和少爷彼此相爱,请老爷不要拆散他们俩。”
宾客们都看呆了。
哎哟!这事儿都给人看光了,就算他想要拆散也不成了。
他一咬牙。反正儿子已经答应要回来继承家业了,那么其他的…算了、算了,就随他们年轻人高兴啦!
韦应华忍不住抓着银发,呻吟了一声“好…好吧,就依了你…我赞成、赞成,你快点起来。”
“谢谢老爷。”庆妈大喜若望。
就在这时,晨庄拖着拼命抗拒的芳缤来到父亲跟前,正巧听见这句答允。
“芳缤,你不要再抗拒我了,连我父亲都答应我们的婚事了…”他简直像在梦中,又像坐了一场云霄飞车,从高高的空中平安地回到地面。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他这辈子再也不让她逃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