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请慢用,是本店特制加料过的超级美味色拉,请两位一定一定要用用看。”
她抛给了他们一朵富含深意的笑容,不待他们问什么又匆匆告退。
这下子…君人和祝苑都不敢忽视她话里的那一句“特制加料”而且又拼命怂恿他们一定得吃,面前这两盘青翠美丽的色拉突然变成杀机四伏的暗器,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会冒出一阵毒烟来。
“呃…”祝苑连叉子都不敢动,只能拼命喝着水,不忘撒娇道:“总经理,我们真的要在这儿继续用餐吗?刚刚那个服务生…呃,我认识,她平常就是个很坏心的人,而且很容易嫉妒别人,她经常都对我很坏的,有她在这儿工作,我吃不太下这顿饭哪!”
他微扬起一道眉毛,绅绨坏心又爱嫉妒?认识她二十四年来,这种评语还是第一次听过。
他笑笑,眸光专注而探索“你怎么认识她的?”
“她…”祝苑噎住了“呃,她是我朋友的一个学妹,在学校的时候就恶名远播,很多人都是她的受害者,所以搞到最后众叛亲离,都没有人要理她了,我是看她可怜,偶而会跟她说说话,可是她对我却是敌意重得要命,三番两次讲话尖酸刻薄,哼,真是不识好人心。”
他非常、非常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练绅绨虽然是他从小到大锁定的敌人,但是正因为是敌人,所以他同时也非常了解她,她这个人冲动鲁莽却热情,常常遇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也不管那件事情跟她有没有关系,她的鸡婆个性就是爱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来。
比方说国小的时候,他就亲眼看过她接受男生的挑战书打架,要不就是下挑战书给人家单挑…就是为了同学被打或是小猫小狈被欺负,等等诸如此类举不胜举。
绅绨的人缘向来好到她懒得去经营,还是有一大群人忍不住靠近她的程度,这跟祝苑所形容的差太多了吧?
他摩挲着下巴,沉吟地看着眼前精光四射的美女…嗯,若说这些话是形容她自己的,他恐怕还比较相信喔!
美女难免会有一丝骄气,而眼前的美女虽然不是顶级美的,不过看样子骄气也不会太少。
“既然你跟她没有什么过节,正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我们就坐这儿吃饭,她敢对我们怎么样呢?”他倒是心安理得。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那句成语是这么说的吧,笑话,他艾君人还有必须躲人的一天吗?
“可是…”她着急了,又不能把事实告诉他。
而且练绅绨不知道会不会为了要替梅立出气,就大嘴巴告诉总经理她“前任”男朋友的事吧?
不过君人虽然说得很不在意,很洒脱,但是对面前那盘可疑的色拉,他还是连动都不敢动。
接下来绅绨又冒了出来,替他们送上了汤。
“这是先生的布达贝斯海鲜汤,我们大厨所用的是超级新鲜的海鲜,绝对没有汞污染或肉毒杆菌的问题喔!”她殷殷切切地摆放好“这是小姐的酥皮磨菇汤,我们的磨菇很漂亮哟,色彩斑斓效果惊人,一朵朵就像五颜六色的花一样,美丽的不得了,请趁热服用…不是不是,是请趁热用。”
色彩斑斓的磨菇?那还能吃吗?稍有常识的也知道花色漂亮的是毒性超强的毒磨菇!
祝苑花容失色,瞪着被酥皮紧紧包覆住的汤,连举起汤匙的勇气都没有了。
虽然她不相信练绅绨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下毒死她,不过…说不定是那种专门会让人上吐下泻的磨菇吧?
君人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他也不太敢用面前这碗号称“绝对没有汞污染或肉毒杆菌”的海鲜汤,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男人婆用这一招故布疑阵很厉害。
呵,好点子,下回他就这么整大哥和二哥。
“总经理﹐老实说…”祝苑吞了口口水,如坐针毡地道:“我真的有点饿,可是这些餐点…”
“吃吧吃吧,她不至于真的敢毒死我们的。”他眉开眼笑,怂恿道:“好歹丹尼尔也是一家有声誉的餐厅,大厨又是三星级大师,不会拿自己和店誉来开玩笑的。”
他已经想明白了﹐好像有哪一本的兵法不是说过:用兵制敌首重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吗?
她故意这么吓他们,肯定这汤没问题,如果她是连说都不说,那才真的有问题咧!
一识破玄机,他很得意地拿起了银汤匙就舀起了一片鲍鱼入口“嗯…真好吃,真的新鲜。”
“你…肯定吗?”祝苑饿到前胸贴后背,尤其这种法国餐厅上菜又慢地要命,她的前菜又不敢吃,现在已经快不行了。
“你何不敲开酥皮看看?我保证里面的磨菇长相正常”他鼓励。
有他这么一说,祝苑迫不及待戳破了金黄色的酥皮,舀起了一匙浓汤,可是她马上像看到了毒蛇般飞快扔下汤匙,吓得脸都白了。
“是是是…是真的是有毒的…”她惊惶到话都说不清楚。
“咦?难道我猜错了?”他的笑意倏然僵在脸上,刚刚吞进肚里的鲍鱼片好像随时要揭竿起义造起反来。
他的胃怪怪的…“总经理,好恐怖,是真的…”她拼命指着汤“是红色的,我看到红色的磨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