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笑什么?”她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她自己倒觉得很恶心,尤具他刚才还捉着她的手猛亲。
“下次你只要说‘因为我不爽’就可以了。”说完,他背起帆布背包,伸了伸长腿,然后站起身。
“下次?”还会有下次?她傻了。
他弯下腰,轻狞她细嫩的粉颊一把。“别那么惊讶,会再见面的,搪瓷娃娃。”
“我才不是什么搪瓷娃娃!”湘云对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抗议道。
“我才不是…”她的声音逐渐转低,最后只剩下喃喃低语。
搪瓷娃娃!多么痛恨这个名词,总是一再提醒她,自己只是一尊美丽、易碎却无用的装饰品。
装饰品没有生命,有的只是美丽,可是她有生命、有思考能力,她有她的梦想,她有她渴望的天空。
当了二十四年的搪瓷娃娃,够了!从今天起,她要做回她自己。湘云在心里发誓。
唉!说得容易,真要实行却很困难,尤其当她的亲戚朋友全视保护她为己任,想学会独立自主更是难上加难。
到雪梨的这几天,她不但出入都有专车接送,连行程都有人替她打点好,她搜集的旅游资讯根本用不上。幸好她这次坐的班机客满,不然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姨妈一家三口打消陪她回台湾的疯狂念头。
临行前她瞒着姨妈把商务舱的座位换成了经济舱,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一个不事生产的人似乎不该这么奢侈。但她还是指定要靠窗的位子,她想多看几眼无垠无涯的广阔天空。
她侧身望着机舱窗外的蔚蓝晴空。不知为什么,雪梨的天空让她想起那个陌生男子,在他眼中,她看见了某种她渴望拥有却不敢伸手去拿的东西。这些天来她反覆问着自己,那样东西究竟是什么?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到底是什么?”她手托香腮,喃喃自语。
“什么是什么?”
湘云一直没注意到她身边坐了人,因此听到身边突然有人出声不禁吓了一跳,她好奇地回过头。
“啊…”她的口型才刚出现,一只巨掌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捂住她的小嘴。
“第一次我可以理解你是被我的胡子吓到,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熟悉的低沉嗓音依然含着笑意。他放下手,偏头看着她。
“你…你…”湘云的手才要伸出去,但一想起上次的经验,马上又缩了回来。
他赞许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你的位子在这里?”湘云防备地盯着他,以防他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出现。
她承认她是有一点点想再见到他,呃…好吧!或许比一点点还要再多一点,可是这并不表示她能够接受他无礼的侵犯。
他点了点头,对她防备的态度没有任何不悦。
“你确定?”
他从帆布背包裹拿出机票的存根递到她面前“没错吧?”
湘云瞄了一眼存根上头的座位号码和姓名“你叫俞子城。”
他微微点了下头。
这名字有点耳熟,可是她确信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他。那她应该是从报纸上看来的罗!
报纸上?她的眼睛陡地睁大,惊愕地瞪着邻座的男子,这一看更是吓了一大跳,她现在才发现他脸上的胡子竟然剃得干干净净,若不是对他的黑眸和声音印象太深刻,她根本认不出眼前的男子就是之前那个大胡子。
“你的名字上过报?”湘云颤声问道。几乎可以确定他是社会版上某个凶杀案的枪击要犯,看来他是到雪梨整型后准备再回台湾犯案。
俞子城想起他和左氏企业老板独生女的那则全版联姻故事。那应该算是上过报吧,于是他点了点头。
湘云不敢再开口,整个人缩进角落里,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一枪把她解决了。她不是怕死,只是不喜欢那一种死法。
“会冷?”子城见她全身缩成虾球状,以为她怕冷,便拿起机上的毛毯替她盖上。
“谢…谢…”湘云一想到他是“枪击要犯”就吓得牙齿直打颤。她晓得自己很没用,可是她就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