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雪关跑回客厅时,嗓音还不住轻颤着。“我以为,我以为…”话未了,雪关瞄了瞄手上的信,一怔,这才发觉自己的好笑、多心。那不是丽姨的留书,而是封从日本辗转寄来的邮件。
京都艺文界在寻人。一出十年前曾经轰动一时,大型的歌唱剧“出尘之声”!要找回当年的女主角,荒川丽子。
重新公演“出尘之声”是京都文化协会年度的大计画,新上任的稻村会长亟待有一番作为,以十二万分的热诚,希望丽子至少先答应春季一场蚌人演唱,等她回国,也好一起参详“出尘之声”的重演事宜…
“真亏了他们,千里迢迢找到台湾来。”丽姨拂了拂蓝锦长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话说得淡淡的,语气却显得有些不自然。
雪关忽略掉这个。她简直是喜出望外了,这是比钱所长的音乐会还要好的机会,她不但期待丽姨重现舞台光彩,另外还抱着自己的一份憧憬。她喜孜孜地说:“春季?
那么我们赶得上看京都的樱花罗?”
丽姨抬起头,望着一手舞着信,姿势接近美国自由女神像的雪关,慢慢地道:“雪关,丽姨又没有要回去。”
“什么!”持火把的那只手掉下来。雪关睁大眼睛叫道:“丽姨,你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回日本呀…”
陡然立起,丽姨一把抢过雪关手上的信件“你别忘了,你在台湾还有学业。”
她看了看这纯白如山樱的,家乡的来信,然后,几近突兀地将那信一揉,扔入纸肩篓子。“回日本不是什么好主意…”
听见那呢哝的一句话,雪关还在那里发呆,丽姨已一转身,进厨房去了。像一个人急着要逃避什么。
这晚,雪关上了床却辗转难眠,想着丽姨封闭的态度,觉得很不解…壁上的小布谷鸟钟响十二下时,雪关掀开被子溜下床。
怎么说那封京都来的信都该留下来…
落地窗外的月光隐去了,客厅里一片朦胧,但雪关依然从纸肩篓子里翻找出她要的东西,高兴地把它往胸口贴一下,然后又蹑脚回房间去了。
自始至终,她都不知道厚帘子下有道窈窕影子。是她丽姨,前一刻,她也在翻找相同的东西。
棒两天,在学校的教学大楼后方,雪关抱着书一个人坐在杜鹃花下,有点沮丧的想…自己算不算也是个逃避的人?逃避她做为一个戏剧系学生的本分?
可是,她实在不想挤入一堂子人?锶ド峡伟。?br>
敲钟前,她在廊上碰见系上的一个男同学。
“小出,”这家伙染了一头黄发,故作潇洒状,老爱刻意用日语喊她名字,好像嘴里跳出几个和字就能助他头上发光似的。“今天大导演来讲课耶!大家都说他是来替新片挑主角的,想当明星就快去占位子喔!”
顿时,雪关感到没趣。星梦、星梦,这就是她念戏剧系的理想吗?只为了和灵犬莱西一样当上明星?
雪关在台湾受的是本地教育,这和她父亲喜爱中国文化,期许她有中文素养有关。
案亲来台深造,后来又接下大学教职,那时雪关才两岁,便随父母由京都迁来台北。
既是在台湾长大,融入本地生活,雪关除了有个日本名字外,其实和个台湾小女生没两样,也着实费了一番读书工夫才进入艺术学院的。
但是,一学期下来,她失去了方向。校园里弥漫着一股风气…太急于求表现!
只是,在表现的背后,明明还少了那分锻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