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嚏,顿时涕泗纷飞。只听到一声惊叫,那对眼睛从枕上掠开,一条曼妙的人影,像颗珠子玲珑地投入浴室,窸你抽动纸巾,过了好半天才摇曳而出,回到床边。
“这就是你今天给的见面礼?”光听那口尖嫩的噪音,谁都会以为那是个十二岁大的女童。但她不是女童,就像惟刚不是侏儒一样。
惟刚乎躺在被褥上,病把劭醋糯睬罢飧黾娇俏的女郎;一头花花鬈发梳向一侧,掩住左耳,而露出的右耳佩戴了一串又是琉璃,又是水晶,珠珠粒粒,教人眼花撩乱的耳环,她身上穿了套蓝紫相间的美艳套装,裙下一双蓝色织花丝袜,在台北可能找不出几件雷同。“怎么这么早到?”他问,卦吸着鼻子。縝r>
“不早啦,社长先生,九点多啦。”女郎往床边一坐,嗔着声音。
“真的?”惟刚惊讶地偏头瞄瞄几上的时钟。梅嘉说的没错,果真九点多了。“早起的鸟儿昨晚做什么去了,今天成了睡美人?”
他伸伸懒腰,光裸的上身展出匀称的肌理。“昨天看公事,三点多才睡。”梅嘉不顾身上那袭昂贵的套装,随意往他身边一躺。“白天搞公事,晚上也搞公事,好乏味的日子。”她呢声道,一只小孩子似的手移到惟刚的小肮上,挑他的裤带子,那小结轻易就给拉开。
惟刚躺在那儿,半晌没动,然后像拍苍蝇似的出手,一把按住梅嘉的手,坚定地把它移开。他重新系好裤带,从床上坐起,双脚一踩到地板,便踢到搁在床脚的一只价值不菲的软皮行囊。
他回头看梅嘉。“怎么?又离家出走了?”
梅嘉翻过身,把脸埋入臂间,声音含糊地传出来。“我哥哥出国啦,我不想在家里看嫂嫂那张脸。”
梅嘉自小丧母,长兄对她宠爱异常,她偏和嫂子不和,年前父亲病笔后,她在家的境况变得孤立,时与嫂子发生言语龃龉,一赌气便拎着行李出走。
“你不能三天两头到我这里来呀,梅嘉。”惟刚道。她上月已经来过一次,怎么也赶不定。“你哥哥不是在丽昂大厦买了一栋房给你?为什么不过去?”
“我不喜欢一个人嘛,孤单单的怪可怕。”
“你要是怕孤单,就该学习如何和家人好好相处。”
“是他们讨厌,老是挑剔我,找我麻烦,昨天哥哥前脚一走,嫂嫂就给我脸色看!”她抬头嚷道。
惟刚蹙额,他对梅嘉的性情可清楚了。“你一定又做了什么。”
“我又做了什么…”她嚷一声,顿下来,不想扯这个,改口哭丧道:“别再唠叨我啦,我现在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了,你就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吗?”
她这一喊,让惟刚噤了声。她在臂间偷觑他,就知道搬出这套,准教他没辙。他承受不住“孤儿”两字…孤儿自然是最能够了解孤儿的心情。
惟刚伸展四肢,开始在地板上做起伏地挺身,肩背上的肌肉曲张分明,梅嘉看着,慢慢昂起头,一瞬不瞬瞅着他的动作…他忽地打住,双掌撑在地板上,抬头对她说:“我带你到策轩住几天吧,等你哥回来…”
梅嘉一吓,从床上翻身起来。“到策轩去!我才不要,方伯伯…方伯伯…”惟刚回头继续做他的伏地挺身。她要说方伯伯什么,惟刚不知道,不过他晓得梅嘉对他叔父颇有几分忌惮,一向不喜与他亲近。
梅嘉的父亲和绍东是好友,惟刚念大一那年的寒假,绍东开了个家庭酒会,梅嘉随父到场;念专校的少女,生得是活泼可爱,在会场上十分吸引人。一整晚她跟着惟刚问东问西,一步也不走开,他堂兄惟则三番两次尝试引开她,都不得要领。
一周之后,她挂电话给惟刚,邀他上她生日派对,他虚应了几句,没放在心上。开了学,梅嘉找上学?矗笑吟吟站在课堂外等他,对他派对缺席事,一句不提,只嚷着要请他到“金属圈”去喝很棒的蓝山咖啡。縝r>
他们是在那时起有了往来的。
“去不去随你,”例行的百二十伏地挺身之后,惟刚徐徐吐纳,做缓和动作。“我不勉强,不过我只能帮这个忙,不去策轩,你得另外找个地方安顿…这地方不能留你,上回讲清楚了。”他话说得委婉,仍有着不容违逆的坚决。
梅嘉垂头半晌不吭,然后抬头喊一声“惟刚”眼泪迸了出来,像受多大的委屈似的。“你对我这样?你就真的不顾我的生死?这么多年,我怎么对你的?陪你到美国念书,洗衣烧饭跑腿,让你心无旁骛,你能在两年内捧个传播硕士回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忘了这些,你变这样!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反过来赶稳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