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老先生不满地举起手杖敲敲地板。“你这个不肖子!我们楼氏珠宝家大业大,等着你继承,你却一点基本的责任感也没有,当个什么警察!早知道我当年就不该送你来练什么防身术,现在好了,整天在万里馆跟那些人厮混,当了个二线三星的小警察,整天像狗一样跟人家跑进跑出,我连提都不敢跟人家提…”
“没这么严重吧!”听了一大串劈哩啪啦的训示,看着楼从虎被骂得灰头土脸的倪水净,原本应该拍手称快,可是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忍不住低声爆出一句不赞同的轻嗤。
孰料,这一句突如其来的反驳,不只她自己吓了一跳,连楼从虎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没料到她居然会替自己说话。
“你、你闭嘴!”老先生被眼前这小女佣的冷言冷语弄楞了好几秒,才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抓着手杖朝她挥指。“你不过是个下人,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国父上个世纪已经推翻满清,解严也过了很久,那不叫做什么插嘴的余地,那叫做言论自由。而且我是在楼家工作,不是什么下人。”
原本倪水净也觉得自己插手管别人的家务事似乎不妥,可是看这位老先生气焰嚣张,又出言侮辱,倪水净的脾气也上来了,她的名字虽然有个“水”字,偶尔也很胆小,但是怒火一烧时,她的理智通常会当机。
“你儿子虽然快三十岁还像个地痞流氓,非常欠骂,但当警察却没什么不对,
他又不是作奸犯科,堂堂正正工作、冒生命危险替社会维护治安,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无聊!”
下完铿锵有力的结论,倪水净趁着众人惊愕,做完“拉开保险、拋出手榴弹”的动作,就头也不回的溜回厨房躲大爆炸,顺便准备晚餐去。
“她、她居然骂我无聊!”楼老爷活了六十几岁,从来没被人如此反驳过,好不容易从错愕中回神,面色铁青。
“爸,水净不是故意的。”什么叫做他像地痞流氓,非常欠骂?楼从虎虽然因为她的仗义执言而满心感动,却也忍不住有点怨言。
她居然把他潇洒狂放的气质形容成地痞流氓,实在太不识货了。
可是这个不识货的女人,却让他孤军奋战十几年的心,有了甜甜的暖意。
想起自己最近老是欺负她的举动,两相比较,忍不住惭愧。
他想,他该对她“好一点”才是。
…。。
其实,对于自己的一时冲动,倪水净可没楼从虎那么感动,反而后悔不已,尤其当她开始尝到多管闲事的苦果时,她更加后悔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跟着我?”推着购物车,在超市挑选蔬果的倪水净快发疯了,回头对着亦步亦趋,尾随在后的单眼皮帅哥大吼。“我帮你嘛!”楼从虎笑得一脸无辜,手里把玩着苹果,嘴里嚼着口香糖,流里流气。
“拜托你不要帮我。”倪水净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自从那天失言后,楼从虎的态度再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不但不再拿房间脏乱的秘密威胁她,而且和善得令人毛骨悚然,不管她在做什么家事,他总会很鸡婆的跑来“帮忙”
不过帮忙的下场,通常是愈帮愈忙,不是打翻汤、弄破碗,就是把菜炒黑,害她得大费周章善后,让她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比她更懂得“报仇”的奥妙。
“别跟我客气嘛!反正星期天我也没事,陪你来买菜只是举手之劳。”楼从虎无视于她的痛苦,还当真觉得自己帮了大忙。
“你没事不会去跟你未婚妻约会,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倪水净开始发觉,冷言冷语也是可以经由后天训练,达到琅琅上口的境界。
“那才不是什么未婚妻。”想起近日常常借口奉父亲之命来探望他的曹青青,楼从虎俊朗的眉宇就纠打成结。
“是就是,干嘛不认帐?”倪水净凉凉开口。
楼父来访的唯一好处,就是带来了个让楼从虎束手无策、又避之唯恐不及的曹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