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把她暂时交给你了,司徒先生,”陈雪对司徒青鹰说。“如果待会你判定她需要的确实是医师,那么你开个口,我让林先生马上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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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岚若对她阿姨的感觉始终只有敬爱,此刻却恨她到了极点,暗暗发誓至少一个星期都不和她说话。
这算什么嘛?留下他们两个在这里,一个躺着一个站着,还说出什么“暂时把她交给他”的话。阿姨想做什么,撮合一段姻缘吗?她也有自尊的啊!人家话已经说得那么明白,她可不会哭着求人家收留。
她嘟着嘴,气阿姨也气自己没志气,哭,哭,干什么那么爱哭!居然哭出了现在这种情况。又呕又糗,能怪谁!
见她闷不吭声半躺在那里,一点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的迹象。司徒青鹰心想自己也不能就这么站在这里,于是位了她桌子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真的不需要请医生来看看?”他终于问,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方岚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为什么到这里来?是来视察工程进度,还是改变主意,打算收回这块土地了?”
“土地已经属于孤儿院,我没权利再要回来。”司徒青鹰回答。
“这么说…你是来监看工程进度的?”
“我替你送衣物回来。”他皱眉挨近她。“这点你刚才问过我,我也回答过了。还是该看医生,说不定…”
“没什么『说不定』的。”方岚若很恼怒。“我知道我问过你这个,也听见了你的回答,我只是不相信。你很忙的。而我在电话里说的是请你随便找个人把我的东西整理一下寄给我。那些破烂东西又何须劳驾你这个大忙人跑这么一趟?”
司徒青鹰看着她,微微扬起嘴角。
“我人都已经来了,这个问题还重要吗?”
“当然。”方岚若嘀咕。
司徒青鹰对眼前这位女子感觉既陌生又新鲜。她变了!是消瘦了些,但在精神方面显得坚毅多了,不再畏畏缩缩的,也敢指着他鼻子吼叫,这些改变真让他觉得好讶异。她不再怕他了,光是这点就叫他高兴。
可惜愉悦的心情持续不了多久,他随即想起他们也许不会再见面了,霎时便又回复原来的面无表情。
“你说话啊!”方岚若催促着。“你真是特意替我送东西回来的?”
“你就当我是顺道经过吧。”他哑着声音回答。
方岚若双手抓紧被子,彷佛通样就可以减轻心痛。
“顺道经过吗?”她低喃,旋即苦笑。真傻,还在期盼什么!“那我的东西呢?怎么没看见?”她间,以一种不很自然的轻松语气。取回了那些东西,他们之间就毫无瓜葛了。她其实好想哭。
“你的东西…”司徒青鹰一脸茫然,好像她问了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你的衣服,我是拿在手上的…”
“怎么了?”方岚若疑惑地看着他,想不透自己简单约两句话有什么好思索的。
“啊!”司徒青鹰突然站起来。“在地上,就在大门口外头的地上。”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我在说你的东西。”司徒青鹰拉开椅子。“你等等,我马上就去拿回来!”
方岚若瞪大了眼睛,然后喊住了他:“为什么我的东西会被你扔在地上?你给我说清楚,否则哪里都不许去!”此刻她的心非常脆弱,一点小事都会让它受伤。她那么想他,他却把她的东西当垃圾随地丢,她好生气。完全忘了自己甚少用这种威胁的口吻说话。
司徒青鹰也很讶异。她原来是只小野猫,他却当她纤弱无助,需要人时时呵护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