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点点头。
“我知道,我都知道。死者已矣,你要节哀才是。”
江青璃啜泣。
“都是我不好,是我让她担心…”
“我早说过你娘的病是无葯可医,如今她走了,你就当是一种解脱,不要想太多了。”老大夫安慰她。
“太突然了,昨天早上她还好好的,哪知道…”江青璃说着,一阵心伤,泪珠儿又滑落了。
“我知道这对你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可是如果你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你母亲在九泉之下岂不是更要为你操心了?”老大夫站起来。“听我的话,好好再休息一下,我已经让那个年轻人到葯铺替你抓几帖补葯,有点苦,你可得乖乖喝下去喔!
把身子养好了最重要。好了,另外还有病人等着我,我先走一步,记得葯买回来了得按时煎来喝。”
“谢谢您,大夫,那医葯费…”
“那位年轻人已经给过了。”老大夫慈祥地微笑。“他非常关心你,有他照顾的话,我相信你的身子会渐渐硬朗起来。对了,记得多休息,别想太多。”
“谢谢,您请慢走。”
大夫离开了,徐嫂也不知去向,屋里似乎只剩下她,还有前厅母亲的尸首,孤单无依的感觉强烈得几乎要将她吞噬了。
尚未过柳家的门,母亲却已离她而去,忽然失去了生活中唯一的心灵寄托,她顿时觉得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以前她不能死是因为母亲需要她,如今母亲不在了,她死了又何妨?也许还和父亲在阴曹地府中团聚呢!
这个想法一盘上她的脑子,江青璃马上有股轻生的念头,只是她还没想出轻出的法子,楚君逸已经抓了葯回来了。
他先进房间来看她,发觉她已清醒,显然松了一口气。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将葯包搁在桌上,走近床边。
江青璃根本不想开口,一看见他,她眼前就浮现母亲因焦虑而吐血的影像,那么鲜明逼真,那么怵目惊心,她想她永远也都无法遗忘。
楚君逸由她的脸色得知了她的想法,不由神色一黯。他明白自己难辞其咎,若不是他掳走她,连带引起她母亲焦虑担忧,也许就不会有这悲剧发生;她恨他,他也无话可说。
他不在乎她怨他恨他,但却是心疼她苍白的脸色和虚弱不堪的身子:他心痛的咽了咽口水,故意忽略她含恨的眸光,温柔地说:“我在外头遇上大夫了,他告诉了我煎葯的方法,我现在就去煎给你喝。”
“用不着麻烦了。”他才转身就听见她冰冷的声音。“我很好,你可以回去了,葯我会让徐嫂煎。”
楚君逸又转身面对她。
“徐嫂回柳家去了。”他说。“我要求她暂时不要对柳家的人说出你回来的事,她没有答应我,我想…如果我猜得不错,柳家的人很快便出现在你面前了。”
“这些事不劳你费心。”
“青璃!”楚君逸蹙眉,眼底有懊悔及恳求。“别这么对我,我并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已经迟了,再说什么都没有用。我母亲无法安心地离开人世,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是你造成的。”江青璃闭上眼睛。“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好好陪陪我娘。”
“我不能把你单独留在这里。”
“我不是一个人,这里还有我娘。”江青璃睁开眼看他。“你想留下来?留下来跟一具尸首在一块儿,难道你不害怕?”
楚君逸也看着她,深深地。
“如果你娘知道我的心,我相信她会原谅我的,你应该属于我的,而不是柳文信。”
“我正在守丧,不会嫁给柳文信,更是绝对不可能嫁给我的弒母仇人!”她残忍地道。
楚君逸神情凝然,随即转身去拿起桌上的葯包。
“你再休息一下,我到后头去替你煎葯。”
***
“银月山庄”里,楚梦月正心急地在大厅上走过来走过去,聂平则坐在椅上喝着刚泡好的茶。楚梦月来回走时偷瞄他一眼,他怡然的神情令她不由地火冒三丈。
那天他径自追三哥去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花园里傻里傻气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大堆三八兮兮的话,她又气又恼,便下定决心再也不跟他说话了。她是很认真想表示她的愤怒,但是他好象全然没有感觉,像现在她急得头发都要白了,他居然还能悠闲地坐在那儿喝茶,真叫她怀疑自己这么赌气到底值不值得!她想即使她把自己气死了,他可能都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终于,她忍无可忍了,走到他身旁用指头戳戳他的肩。
“喂!”她喊。“都要正午了,三哥怎么还不回来?”
聂平耸耸肩算是回答。
楚梦月蹙眉。
“三哥带着江姐姐,大白天在城里晃来晃去很危险的,这点他自己应该知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