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醒过来,一整个晚上,他没有阖过眼,罗媛端没有睁过眼,像是要同他展开拉锯战似的僵持着。
他多希望她能张眼看看他,多希望她的唇能说些什么,即使是责怪的话语他也照单全收。
可是…没有!她没有任何的反应!一迳的沉睡着,除了周身的白光以及细微起伏的胸回证实她仍活着之外,他几乎以为她成了童话中的睡美人。
是睡美人也好…若是一个吻就能唤醒她,他愿意给她千百个吻。
“她会变成你眼中的唯一,你的眼里不论装了再多东西,只要她一出现,你的眼里就只塞得下她的身影、她的笑、她的一切…”克雷还不知死活的发表高论,被截断的原因是他必须闪躲杰斯的攻击。
唉!这算是他报答杰斯在他受重伤时帮他一把的恩情吧!
有恩必报虽不是他奥斯华德·克雷·斯迪可的行事作风,但他愿意偶尔不之。
“滚!”杰斯发誓等罗媛端醒过来以后,他要放火烤了克雷!
“小声一点,病人是需要安静的。”克雷仗着杰斯不敢太过张狂而放肆地耍弄他。
不出所料,怒火狂烧的杰斯一听到这句话,尤其是“病人”两字,马上安静下来,凝视着看似安睡的罗媛端,他多希望适才与克雷的争吵能惊动她一分二毫啊!
“罗媛端很有可能是你这一生唯一的爱。”克雷沉稳的声音传入杰斯的脑袋,他掏出怀表来看时间。“啊,我跟杨眉约好要共进午餐,得走了,再见。”
身影渐淡之际,克雷仍不忘放个马后炮…
“对了,想想刚刚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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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伊恩和克雷都爱搞这种马后炮的“叮咛”!每次都这样!杰斯忿忿然的想着,心头却因克雷适才的一番话语而震惊不已。
他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他就是生了气,动了怒。从来也不质疑自己脾气的杰斯,头一回开始自问:为什么他会生气?
或者又该自问:为什么他一遇到与罗媛端沾上边的事就冷静不下来,总是怒火熊熊?
他暴躁、没耐心、不守法纪、霸道、蛮横不讲理、花心不专一…这些他都知道,但那又如何?他活得像自己,不像罗媛端那个笨蛋、白痴、傻瓜…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优点,只知拚命讨好别人、付出所有只希望别人施舍一个笑容…
他却该死的放不下她!
这是爱吗?爱一个人就会对她特别不耐烦,总是看她不顺眼,却又老是看不过去地出手相助?
那这种爱情也未免跟厌恶太像了吧?
杰斯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在思考克雷那浑球说的话,却无力制止自己再想下去。
他还意外地发觉他在回味罗媛端惹下的祸事、想念她的笑容、想念她的自我叨念,想念…她的一切一切。
是爱吧!
这是爱,为解咒缚而误遇的人儿,因一时心软报恩的人儿,他爱她…
爱她…
她像苜天蓼,怪异却让他无法抗拒的受她吸引。
可恨的是他现在才发觉,可恨的是她命在旦夕,可恨的是他还需要克雷提点…
“我爱你。”杰斯轻吐爱语,说出口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爱她,爱上罗媛端。
他的手再次穿透白光,轻贴上她的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温热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宁。
“我真的爱你,小媛。”杰斯满心满眼全是罗媛端,他俯下脸,忍着穿越白光时的炽烈疼痛,亲吻她无血色的唇瓣。
精神与肉体遭受折难的杰斯终是倒卧在罗媛端身边…他的专属位置,沉入梦乡。
两人的梦境缓缓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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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的罗媛端蜷着身子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动也不动。身边的脚步来来去去,却没有任何一双脚停驻在她身边。
她仿佛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分子,透明、没有存在感,多了她、少了她都无所谓。
也对,反正爸爸、妈妈死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就算突然不见了,也没人会发现,不是吗?
这个想法让罗媛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好冷…
呼出的气息在冻红的鼻尖一刖凝结成一团白雾,冬天了吗?台湾的冬天会这么冷吗?
罗媛端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待在这儿做什么?
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呵呵,她苦苦一笑,她总是在期待呀,这不足为奇。
好冷…她发起抖来,心不知怎地好痛好痛,僵冷的手指一边发抖,一边使力捉住自己胸前的衣服。
她不小心往旁边微微倾倒,碰触到一双温暖的腿,直觉地想伸手抱住它,但腿的主人狠狠的踢开她,让她再次陷入寒冷的境地。
这才知道,原来别人跟自已是不一样的,她总是觉得冷,可是别人却是那样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