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和她结婚呢,若再奢望他会爱上她的话,那除非是苍天不长眼。
她暗地祈盼,愿屠昶毅永远不要洞悉她的心意。
当岳小含再度面对太阳时,已是她签下卖身契的倒霉日子。而提及倒霉,她得老实承认那是她三天前的成见。如今,她倒觉得自己能嫁给屠昶毅这号人物,可能还是她积了三辈子的阴德才赚到的。
她分析自己之所以缓螃然一变的原因后,勉强理出三点理由来搪塞自己。
第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的改变乃出于势利与贪一方之财的缘故,因为嫁一个供吃、供住、供玩又供零用金的现成凯子郎,总是比守株待免好吧!
第二,因为她好色,巴不得能名正言顺的上他的床。随着七十二小时的飞逝,她发现他这个“缘投桑”很会吊人胃口,尤其是让她开荤、了解“人之初”后,就对他完全失上了抵抗力,在短时间内把她从贞洁“劣”女变成一晌贪欢的女色魔。
第三,他一定是在她身上下了蛊,而能解蛊的仙丹妙葯就是他本人。要不然,她怎么会对他的举动那么在乎,甚至介意到想飙到他面前,摇尾乞怜的求他替顾她一眼?
昨夜熄灯至今已过了十四个小时,这期间,他没念过她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整个早上他只着一套慢跑装,双手比前又摆后地指挥大局。而被化妆师上了“叠”厚似千层糕妆的她就好象是屠家多出来的家具一般,没地方可让她歇脚,只能挨墙靠壁站,最后她被逼得无地可蹲,只好上楼横趴在窗台,俯瞰庭院外面忙得一团乱的工作人员。
而今儿个的天气又好得不象话,不能为她营造些郁卒、悲惨的心情。琉璃蓝的天空飘着几朵棉花糖般的云,暖暖熏阳散发光热,透明的金芒自其间曳洒在柠檬绿的舒爽草坪上,把珠圆玉润的晨露映照得闪闪发亮,翩翩起舞的白蝶公然在花丛间追逐嬉戏,不知打哪儿蹦出来的猫小姐正死皮赖脸地躺在屠家墙角边,打算使出浑身解数,引诱三只即将抓狂的“猫王。”于是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哪知才刚低下头,就瞟见窗台前的土盆里,有一对动作迟缓的蜗牛正毫无顾忌地亲热着。
“老天!”她嫌恶地将窗帘拉下,酸不隆咚地说:“全都是贺尔蒙在作祟!”她有股冲动,想一把挥去这虚假的灿烂。
不仅仅春光明媚的天候教她反常,另有几桩事也是出乎它意料之外的。
首先,她的婚礼相当本土化,是那种吃流水席的,因为屠世民认为这样办桌才够热闹,才能吃出本土的喜气味。而屠老爷命人为她准备的白玫瑰头饰竟出乎意外的大,当她将花饰往头上一戴后,就如同顶了个大探照灯,莫非这暗示她和屠昶毅的未来将是个无底黑洞?她急忙甩头想拋开蠢念,不料“玫瑰灯”又滑至她额前,惹得她想一把拨开这累赘的玩意儿。
再来,屠昶毅的兄弟姐妹、侄甥孙儿还真是出乎意外的多,多得让她无暇去记谁是谁,只能碰运气的大玩“连连看。”敬酒完毕,岳小含猛然发现沾了屠昶毅的光,自己的身分也连带水涨船高,一跃而至婆字辈。妈妈咪啊!在被四十来岁的“侄孙”喊声表叔婆后,她不老也先衰。
好不容易能坐下来喘口气时,她却如坐针毡,无法平静下来,因为她的肚皮快被茶水撑破了,她甚至觉得后面的拉链随时都会爆开。于是,她只好拚命朝屠昶毅使眼色,要他低下头来,但他对她的求救竟视而不见,身子一旋竟和别人打招呼。她承认,这种老土、滑稽的矿坑公主模样的确教人不敢恭维,但他也没必要做得那么明显吧!连看她一眼都不屑。
终于,呕了一上午气,她猛然拉下屠昶毅的头要他正视自己,龇牙冒出今日的第一句话。
“喂!我憋不住了!你们家最近的厕昕在哪里?”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攀住他的手,两脚交叉地晃来晃去。
屠昶毅见状,从容欠身告退,一话不说地大步领她到车库。可惜他们还没进入车库,就已瞄见五位三姑六婆大排长龙。她还来不及听她们谈“那个不知分寸的新娘”怎样怎样,就被屠昶毅拉上了楼。很不幸,屋漏偏逢连夜雨,二楼的盥洗室竟然也“客满!”
她冷汗直冒,忽地弯下腰,紧抱着肚子打颤“我不行了!就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