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身子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缩起,张晨莹拼命闪开路过的游魂,还得乔装成见不著人家的无所谓样:她可不能想像当这些好兄弟发现她能看见他们时,会有多恐怖的反应…
回过头去望了望表姐,发现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帅哥掳走,根本忘了她这个表妹的存在,张晨莹干脆蹲踞在银饰店门口的平台上发呆;无意间,她突然瞧见一名骨瘦如柴的老先生,手握一根破烂手杖,颤颤巍巍地驼著背,勉强倚著斜对面的柱子,屈身落座。
老先生看来年岁极大,蜡黄的皮肤显得乾瘪,脸上密密麻麻满是皱纹。附近卖鸡蛋糕的小贩却正眼也不瞧人一下,老先生就坐在他脚边,也不曾稍稍挪动身体,好给老人家留片栖身的空间,仍自顾自地大声叫卖著。
人们来来去去,未曾对这位蜷缩于角落的老先生投注些许关怀?舷壬孤伶伶地孑然坐著,眼神空茫地望向前方。縝r>
这大概就叫世态炎凉吧。
一向爱心过度泛滥的张晨莹不忍心地望着老先生,怔仲半晌,随即站起身,踏著小碎步跑到老先生面前,一股脑儿在他身畔坐下。
瞧见张晨莹这突如其来的举措,老先生惊呆了,呐呐地望着那张笑容满盈的年轻脸蛋,说不出话来。
“伯伯真会挑位子,这里有柱子可以靠,好坐多了…”说完还赶紧伸了一个懒腰,以示惬意程度。
“你在跟我说话呀?”老先生好惊讶。
张晨莹忙不迭点头。“是啊,喔,伯伯你想不想吃鸡蛋糕?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说。”旁边刚烤好的金黄色鸡蛋糕热气腾腾,浓郁的奶香混著蛋香阵阵飘来,引人食指大动。
老先生脸一红,正想开口拒绝,张晨莹却抢先一步从牛仔裤口袋里抓出几枚铜板,弯著腰递去二十元,换来一包烫手的鸡蛋糕。
“伯伯来一块吧?”先塞一块到自己嘴里,她口齿不清地将纸袋凑近老先生胸前。
因著陌生人太过热切的善意,老先生羞赧地笑了。“嗳,你吃就好、你吃就好,我不饿哪。”
“吃嘛。”
张晨莹不容拒绝地将纸袋搁在老先生脚边。其实她根本不饿,连馋也谈不上,只不过是瞧见老人孤苦伶仃的落魄样貌;料想他恐怕未曾饱餐,因此才随便找了个藉口买东西送上,避免伤了老人的自尊心。
“小妹妹你心地真好。”
看穿小女生的心思,老先生一张老脸笑得都皱了,却还是没伸手去拿那些鸡蛋糕。
张晨莹吐吐舌头。“哪有!我只是闻到香味就想吃嘛。”
忙著找钱给客人的鸡蛋糕老板突然满脸疑惑地扭头往这儿望来,朝张晨莹上下打量片刻,又拉长脖子往她周遭探了探,张著嘴巴,犹豫半天才开口:“小姐,你…”“嗯?”
张晨莹将眼光移到老板身上,表情还是一贯的笑盈盈。“有事吗?”
“呃,没有。”
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啊,这小姐刚刚到底在跟谁说话,还比手划脚地要请人家吃鸡蛋糕?
纳闷的老板瞅著张晨莹,看她整齐乾净的外表,怎么样也不像是精神病患;好奇地想问个究竟,又怕这么一鸡婆就惹了麻烦上身…
考虑片刻,还是决定不要多管闲事。这年头怪事特别多,做人还是自己管好自己就好,这位小姐虽然好像有点可怜,但…
“一包大包的!”一名先生在摊位前方站定,开口唤回老板注意力。
彼客上门,老板无暇再细想,连忙挂上一脸职业笑容,动手夹一袋鸡蛋糕包好。趁著收钱的瞬间,再转头偷窥一眼兀自对著空气谈笑的张晨莹,心想,各人造业各人担,年轻小姐…她可得记得去看医生才好啊。
“怪怪的。”
张晨莹皱皱鼻子,目睹鸡蛋糕老板对她欲言又止,然后终于放弃的行为,感到极度纳闷;没心情多想,她赶紧将注意打移回始终不愿取食鸡蛋糕的老人身上。
老人微笑着注视张晨莹半晌,又将眼光移向游人如织的大街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