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省吧你。我承认我讨厌你讨厌了十几年,但是我最近开始发现,你似乎没有我想像中的机车。”就算是手段霸道了些、说话恶毒了点,那颗乐意成就他人美事的好心,却是不容磨灭的。“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还耗在这边,最好是赶紧去安抚吉蒔,她现在心情一定很烂。”
“有道理。”
提起关吉蒔,丁珀威原本就难以判读的复杂脸色就更加难懂了。
必吉蒔的个性别扭得紧,明明是阳气过旺的极阳之命,却不幸生在玄术之家,一诞生便注定了与兄长天差地远的家族待遇。偏偏她不愿屈服,拼了命地想要争取案亲的认同;只是天生资质有别,光是她炽烈得足以驱散所有鬼魂的阳气,就逼得她不得不回避与阴间相关的各种事件。
当关泽辰与丁珀威忙著处理阿俊的最后心愿,即使像张晨莹这类外行人也能站在一旁看热闹,关吉蒔却只能躲得远远地,以免碍著了事情的进展…
她心底的那股气闷,不言而喻哪!
“快去找人吧。”关泽辰摆摆手,催促丁珀威:“顺便带她回来,准备明天一早回南部处理小表的事情…啊。”
“啊?”丁珀威狐疑地重复关泽辰没头没尾的语助词。
“趁著吉蒔不在,我想确认一件事情。”板著脸,关泽辰语气生硬地开口:“你对吉蒔,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看着他们两人恩恩怨怨闹了好久,看来像是有点儿谱,却总是限于暧昧的互动之中。虽然由身为哥哥的他开口求证,是怪异了些,但…丁珀威这副玩世不恭的姿态,让他委实放心不下妹妹的幸福啊。
丁珀威眉毛挑动,一双眼尾往上略斜的邪气眼睛绽出不怀好意的光芒。眼珠子转了转,他笑容可掬地朝关泽辰行了个礼:“师兄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的。”
“负责…到底?”
必泽辰的眉毛霎时往眉心撞成一团。
“丁珀威,你站住!你想负责什么东西?不要逃跑!傍我好好解释清楚…丁、珀、威!”
…。。
夜间,关泽辰让出了寝室,抓著丁珀威一同在客厅打地铺。关吉蒔与张晨莹两人躺在床上,明明该好好把握睡眠的时间,却因为生疏的关系,弄得两人都僵硬得无法放心入睡。
“…明天好像早上五点就要出发了。”开口的人是张晨莹,拣了句不痛不痒的话来讲,试著想软化气氛。
“喔,对啊。”关吉蒔提不起劲地闷闷接口:“再不睡,明天一定起不了床。”
“呃。”找不著接续的话题,张晨莹只好延续谈话的内容:“那…晚安喔。”
“晚安。”关吉蒔语气平板地回应。
紧绷的沉默再次笼罩在两人之间。
安静半晌,关吉蒔突然笑出声来,扰断了原本凝滞的气氛:“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睡。喂,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她支吾半天,才发现自己连哥哥女朋友的名字都不清楚。
“张晨莹。”张晨莹老实地回答。“还有,我知道你叫关吉蒔…”
果然是家学渊源深厚,哥哥叫泽辰、妹妹叫吉蒔,完全是挑选好时辰的吉祥意味啊。
“喔,是啊。”
必吉蒔点头,翻了个身、面向仰躺的张晨莹,直直望着她的侧脸,像是企图寻找任何蛛丝马迹。
“我其实很好奇,你是怎么跟我哥在一起的?”
记忆中的哥哥,总是与人保持生疏的关系,就算在大多人初识情滋味的青春期那段时间,也没听说他与任何女生扯上关系。
况且,她总有种感觉,仿佛哥哥对鬼魂比活人更有兴趣;她的猜想并非空穴来风,哥哥的确曾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与其和一肚子拐的活人打交道,还不如与死后变得直率、看得开的鬼魂们交朋友…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嘛。”
提到这话题,脸皮薄的张晨莹又不自觉红了脸,努力思考半天,才不甚确定地回答。
真要她明确定义心动的瞬间,恐怕也难以厘清吧?总归是频繁的接触,促成了两人日渐深入的认识;因著大大小小的事件,更加紧密地将两人的生活联结在一起。
没有热烈的追求、没有火辣的缠绵,两人的互动清淡自然,不知从何时开始,便逐渐习惯彼此的存在与照顾,将对方的陪伴视为生活的一部份。
不说爱、不谈情,水到渠成的默契,却已然将他们融成一对佳偶。
这是她与学长之间的恋情,开始看似不著痕迹,爱恋却早已深深渗入;不需开口、不必求证,她知道,这就是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