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慕随即就被因他的漠视而产生的不满所掩盖,让她误以为自己讨厌他,就连屡屡听义兄提起他的事时所产生的异样情绪,都被她解释成对他的不屑一顾。
她向来自认聪明,可是却连自己的心事也不明白,结果平白的给自己找了一堆气受,更在他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此时回想起来,她忍不住要说自己呆。
但是不打紧,反正他答应了留她在身边,她有的是机会扭转他对她的印象。
屋外雨声淅沥,屋内一片静寂,只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唉…”指尖抚过他紧锁的眉,她逸出一声幽幽的叹息。何时他才会醒来呢?
朦朦胧胧的迷雾里,男孩无助地左右张望,寻找著迷雾的出口。
远方隐约传来阵阵乐音,他没有多想,举步朝乐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雾渐渐稀!爆在尽头等著他的是一间张灯结彩的喜堂,他放缓了脚步,迟疑著是否要进去。
突然,乐音中断,里头传出一阵惊呼。一阵不祥的感觉涌上他心头,他再也顾不得一切,慌张地奔进喜堂。
熟悉的纤细身影在他面前倒下,胸前插著一柄匕首,触目惊心的红染上她雪白的素服。
“娘…”他嘶吼著,又惊又悲地扑向她。
“娘,你怎么了?你醒醒…娘…”他撑起母亲,让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不停地呼唤著她,但她再也无法回答。
他拔出匕首,鲜血瞬间涌出,温热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流向手背、手腕…
怀中的人已失去了气息,他的脑海一片空白,看不见也听不到,连有人将他推到一旁,搬走了尸体,他也没有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低头,他看见暗红的血固结在手心。
茫然抬首,无神的眼缓缓扫过喜堂。
满室的红,原是喜气洋洋,现在,冷冷清清,只留下他孤单一人。
一阵风吹过,红烛熄灭,红色喜堂只剩下一片黑。
他转过身,朝著透出微光的门口走去。
冷风寂寂,夹带著细雨扑向他惨白的脸,扑上他小小的身体,毫不留情地淋湿他单薄的衣衫。
雨水凝聚成水流,慢慢从他额间滑落,流过他的颊、他的颈,流向他的手…而后,红色的血水从他指尖滴落,在地上漫开一朵朵血花,又随即被雨水冲走。
他瘦弱的身子颤抖著,步履蹒跚地走上幽暗的石板小径,不久就被夜色吞噬。
匆地,他又回到了迷雾里,崭新的夏衫变得肮脏褴褛,满是血渍尘沙。
他像游魂一般地走着,雾里虽然不辨方向,他却执意前行,走入更深更浓萨迷雾中。
“等等!你要去哪里?”
身后突然传来急切的呼唤,他回过头,恍惚地望着突然出现的少年。
“来,跟我回家吧。”少年伸出手,脸上的笑好温柔。他摇头。“我要回江南。”
“你回江南做什么?你一个人怎么回得去?”
“我要回去…娘…娘一定在江南等我…”
“你娘已经死了。”
“不会的,她不会丢下我…我和娘要一起回江南…我们要一起回去,她不会丢下我,不会…”
他失神地低喃著,转身跑开。
“不要…娘…别丢下我…我不要一个人…”
惊慌的呓语打破满室沉默。
温暖儿原本站在窗边,听到这几句话,赶紧走回床边查看唐凛霜的情形,见到他额上满是汗水,连忙用衣袖帮他擦汗,动作异常的轻柔。
“娘…娘…”他不停地喊著,一声比一声还焦急,充满了惶恐。
她轻轻叹口气,手掌探上他的额头,发现热度已经退了不少,才稍微安心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