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啊。"郭佳丽脱口说完,柳眉皱成小山状,因为她看见…
他在苦笑!
"我妈的婚姻,应该还可以吧。"严秉钧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敛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垂眸的姿态像似忏悔。"只是,我欠了她一次幸福的机会。"
"为什么?"她柔声问道。
他低头,沉默不语。
"对不起,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不用勉强。"看不到他的表情让她有点心慌,于是她从沙发上滑到地板,与他的视线平行。
"没什么不愿意说的,我只是怕我一旦说出口之后…"他对她的情愫会更加复杂…那不是他所乐见的。
"我不会说的,我以朋友兼妹妹的身份保证。不信的话,我也可以发誓!"她举起手发誓,壮烈模样活似要为国捐躯。
严秉钧拉下她发誓的手,淡淡地一笑。面对这样单纯的她,他还能说什么呢?
"不用发誓了,我相信你。"他放弃挣扎了。
"谢谢你相信我。"她双眼发亮地盘腿坐在他的脚边,总觉得他愿意对她吐露心声这件事,让她高兴到几乎是坐立难安的。
"我国小六年级的时候,我妈在她上班的画廊,遇见了一个回国办画展的画家。我想,她从来不曾那么爱过一个人。我到现在还记得她那阵子每天上班时,露出的那种灿烂的笑容。"严秉钧低语着往事,声调平静得像在诉说别人的事。
"我在她的柜子里看到了离婚协议书,也听过她在电话里一再告诉对方,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喜好而抛家弃子。我爸爸是个船长,经常不在家,他大她十岁,他或者不知道怎么爱她,但他很疼她。"
她听得认真,小手就顺理成章地搁在他的大腿上。
他看着她的手,感觉有一股暖意渗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中。
"但是,严妈后来还是留了下来,代表了她还是舍不得你们的。"她用最轻柔的声音告诉他。
"不,她留下来,纯粹是因为我用一种很卑鄙的方法阻止了她。"严秉钧捏紧串头,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突现。
冰佳丽没有开口追问,因为他咬紧了牙根,全身肌肉紧绷如石。她伸出手,轻轻覆住了他的手背。
严秉钧惊跳了一下,随即把头埋入自己的大掌里,痛苦的低语于是从他的指缝间流泄而出…
"我知道她会偷看我的日记,所以我在日记里头写满我的恐惧、我的不安。我还说如果她因为别的男人而离开我,我会恨她一辈子、我会去死。"他的声音有着不自觉的颤抖。"我的天,我当时究竟做了什么!"
冰佳丽倒抽了一口气,忽地起身拥住他的肩…他在颤抖。
她把下颚搁在他的肩颈上,为的只是想将他搂得更紧密一些。
"你只是想留住严妈,不需要这么自责的。小孩子的想法是很单纯的,总是要等到长大后,才知道那些字眼是很让人惊吓的。"她拍抚着他的背,安慰着他。
"也许吧。"他苦笑着,垂下了肩,却在呼吸间闻到来自于她身上淡淡的肥皂清香。这才意外发觉,她靠得有多近。"总之,我妈是留了下来。只是我不免一直在想,如果她当时离开的话,她会不会更快乐一点。"
"严妈看起来是很开朗啊。"
"是吗?"他摇头否认了她的看法。"你该知道我妈妈现在有失眠的毛病,一天不吃镇定剂就会睡不着。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是那个画家回到美国之后,而她大病了一场,才开始有了失眠的毛病。"
"长期使用葯物本来就会养成依赖的习惯,那并不代表她一定在失眠状态中,也不代表她还没有遗忘过去的那段感情。"她蹙着眉说道,指尖轻点了下他的额头。"我倒是觉得…你想太多了。"